当月见睁开眼却发现入目的并不是晕眩前看到的被落日染成橘红的天空,而是白色的天花板时,她那因刚醒来还转不过弯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侧传来的视线让她无法不注意,所以她想也没想地扭过头去。
……正对上了一双银蓝色的眼睛,它的主人有着银蓝色的头发,穿着她熟悉的西装衬衫,面上挂着的微笑却让她读出了不悦。
“……”月见愣愣地看着大吾,然后在大吾的注视下,她又缓缓地转回了身子,然后抓起盖在身上的被子直接把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看到她这幅样子,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大吾也没了一点脾气,他又好笑又无奈地轻轻拍了拍缩成一个球的月见。“别闷着了征白,不管怎么说先出来把红糖水喝掉——你现在还是很痛吧?”
不要问大吾为什么如此轻车熟路,一切都是习惯了的错。
听完露琪雅的讲述顺便把七夕青鸟mega石给了她的大吾在接到野生原野区突发落石的消息后赶到,正好发现了不远处倒下的月见和围着她的精灵。如何说服那几只对他不满的精灵的辛酸过程不多说,总之大吾最后还是成功地把月见暂时安置在自己在绿岭市的家——通过念力土偶的「瞬间移动」。本来还担心月见其实有被巨石伤到了的大吾在嗅出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后去给她泡醒来后必须要喝的糖水——至于床会不会弄脏什么的,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缩着的月见球动了动,然后月见慢腾腾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眼神相较之前已经来得清明了许多。她试着坐正身子,才刚抬起个头大吾就立马凑过来,平日挖石头的力气一下子就把月见整个人都托了起来。他在把月见扶起来的同时另一只手还抓过原本月见枕着的枕头,放到她背后给她垫好,然后又把还温热的陶瓷杯塞进她的手里,附上一句。“快喝吧,趁温度还可以。”
享受了一条龙服务的月见打量了一下大吾,动动嘴。“果然是斯托卡吧你。”接着她捧起杯子,慢悠悠地开始喝起来。
原本听到这句话习惯性地想给嘴欠的月见一个脑瓜嘣儿的大吾想想这几天他的确跟在人家后边到处跑的模样,无言地收回了手,安安静静地看着女人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糖水。
突然,月见全身一僵,原本还算淡然的表情骤然紧绷了起来,她极快地把杯子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整张脸。
“征白?”密切关注她的动态的大吾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能无措地抚着她的背,语气轻柔地问着她。
半晌,大吾终于听见了月见低低的声音,伴随着咝咝的抽气声,还染上了点哭腔。
“……牙疼。”
已经不知道该是心疼还是无奈地面对算是“多灾多难”的月见的大吾叹气。“那你先别喝了,疼痛缓解一点了没,要不要热水袋?”
以前因为月见症状特别严重的大吾在第一次碰上的完全手足无措后就去恶补了有关的知识,一度还让月见感动地说出了“你真是我带翅膀的洁白小天使”,当然后来大吾搞懂了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后,月见为她的嘴欠献上了脑门。
“不用了……现在好一点了。”月见捂着半边脸抬起头来,眼里还闪着点泪花。
大吾见不得月见哭,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要不我去浅滩洞穴给你挖块冰来敷一下?”
这下反倒是把月见逗得没辙,她低笑着。“现在的我可碰不得冰,大误算了啊大吾。”
大吾倒也没因月见的话尴尬,他的注意力被月见最后一个轻飘飘的“大吾”给带走了。交往了半年多,月见喊他名字的频次明显要低于他,她喊他名字也很有特点,喜欢把两个音的间隔拖得长一点,尾音再稍稍上翘,听起来就有点撒娇的意味,相当能满足谈恋爱时常被月见噎得心塞的大吾。不过月见本人也因为这个不自觉的习惯而不怎么直呼大吾的名字。
月见瞧见大吾的表情就知道他刚才把她的揶揄当作了耳旁风,她靠在枕头上,难得沉静了下来。
插科打诨完毕,接下来是令两人都不太愉快的正经谈话时间。
大吾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月见的方向,但他的视线焦点又没有聚集到月见的身上,月见低垂着眼,似乎在做什么考量。
半晌,月见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近乎请求,是她难得的低姿态。
“如果我说,一切你想知道的我会在所有结束后悉数告诉你,所以你现在……”她没有说完,流转的目光对上大吾的眼睛,而后她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大吾无法回答她,也许大吾能够相信月见征白,但是丰缘的冠军先生无法相信来自合众行动以及目的都不明确的可疑小姐,他的责任不允许。同理,她不能把有关自己的事情向大吾和盘托出的原因也近似于此。这是一局早已注定好的死局。
“算了,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吧。”月见闭目养神,也许真的是特殊时期亦或是其它因素的综合影响,她的情绪波动得有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