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爸爸在帮月见妈妈收拾完餐具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靠在飞天螳螂身上晃着小短腿的小女孩。
听到夫妇俩提起有关自己的事情,飞天螳螂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又低头瞅着月见的发顶发呆。
“嗯对啊!”月见嘻嘻地笑着。“我喜欢红色嘛。而且进化之后阿钳就跟我更像啦。”她指了指自己的红色头发。
不,这理由太随便了吧。
不过她也才是个小不点,想必也考虑不到什么战斗优缺点之类的事情。
“不过,我不会随便让阿钳进化的。”月见小不点又突然摇了摇头,仰头对上飞天螳螂的眼睛。“阿钳,你愿意进化成巨钳螳螂吗?”
飞天螳螂之前也有听月见给它科普它们这一族的事情,它本身对进不进化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意志,但是……
——你喜欢红色
——如果我变成了红色的巨钳螳螂
——你会更加地喜欢我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飞天螳螂重重地点了点它的头。
当飞天螳螂真正进化为巨钳螳螂,也不过是在那段对话后的一星期。
它急切地希望进化,不管不顾月见夫妇的它还刚长成成体不久现在进化容易导致一段后遗症的警告,夫妇俩最终还是被飞天螳螂的死缠烂打所打动,答应帮它向月见瞒下后遗症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月见夫妇对于飞天螳螂与自家女儿之间的不可思议的深厚联系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当红色的巨钳螳螂从精灵球中被放出来的时候,小不点月见昂着头看着进化后更为高大的巨钳螳螂。它的眼睛不再是蔚蓝色,而是更显冷淡的深金色。同时,巨钳螳螂也在低头打量着小月见,更详细一点,它在盯着月见的眼睛。
进化会使精灵的性情发生一些变化,例如原本表情还勉强算得上是丰富的飞天螳螂变成了现在还没换过面瘫表情的巨钳螳螂。
月见夫妇带着迷之紧张看着一大一小默默对视,然后他们听见了自家女儿率先发出的声音。
“阿钳。”小女孩的声音很坚定,然后下一秒,板起来的小脸松懈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举高高!”
然后巨钳螳螂的冷淡表情也一下子融化殆尽,它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带着淡淡疏离感的金色眼睛再度满满地盛进了月见。令人生惧的红色巨钳毫不费力地托起了月见,月见蹭着巨钳螳螂的脸,笑得好不欢畅。
——只要有她在就可以了
它无比确信。
3.
“阿钳,这是我们的秘密。”女孩子这么说着,在它点头的同时毫无预兆地落下了一连串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惨白的被单,巨钳螳螂没有丝毫犹豫地紧紧抱住了月见。
“阿钳,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没有,他们那么爱你,不会的
“阿钳,都是我的错才会害死爸爸妈妈的……”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
“阿钳,我只有你了……你不要也离开我……”
——不会的,我保护你,我永远保护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
小小的女孩子身着漆黑的丧服,静静地站在洁白的墓碑前,献上了白色的花朵。
高大的红色精灵守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警惕地盯着每一个接近她的人。
自意外发生过后,小女孩失去了喜怒哀乐,每天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活着,并且得了极其严重的深海恐惧症,不,起初是连看见大海都会脸色惨白呼吸困难,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昏厥过去。
她不愿意亲近任何人,更别谈让他人接近自己——只有巨钳螳螂例外。
她想以这种消极的方式拒绝这个世界。
但是巨钳螳螂是她最重要的牵挂。
所以她一面抵抗着这个世界,一面接受巨钳螳螂一切想要将她拉回来的行为。
那段时间里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在于月见被巨钳螳螂带出来散心的时候遭到同龄孩子欺负的时候。从前的月见是个小霸王,同龄的孩子只差叫她大姐头。但是合众却不是她从小生长的丰缘,当地的孩子们总喜欢在新来的孩子面前来个下马威,尤其是封闭内心后看起来更好欺负了的月见。
巨钳螳螂可以容忍一切对于它的伤害,但是决不允许月见被欺负。
那些用言语刺激月见的孩子在被巨钳螳螂冰冷的眼神威胁之后恼羞成怒。
孩子有时候是非常单纯的,但这份单纯有时候显得更加残酷。
不知是谁率先抓起路边的小石子直接往它身上砸去,“嘭”的一声就像一个信号,密集的小石块纷纷往巨钳螳螂身上砸去。这些对于巨钳螳螂就和挠痒痒没区别的伤害它压根不放在心上,再次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依然没有丝毫波动的月见身上。
这份无所谓更加激怒了这些孩子。
然后石头突然转了个方向。
它们朝着前方的月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