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风的带领下，我走进了昶归的住处。不，或许，现在我还能叫他拓跋昶。

    那道立在窗边的身影，风姿绰约。

    我至今还能清晰地想起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那是在吾皇的七十寿诞上，你假借昌国来使的身份参加了宫宴。

    在两旁红艳的宫灯照映下，你一身华服，向着我款款走来。一步一步，就像是踏在了我的心上。

    我从未见过这样出色的男子，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此生与你共度。

    但，那也是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为此，我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成为了夏国的罪人。

    我们两人相视无言，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左丘绿阳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嗯。”

    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线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果然，我再世为人还是没有看清他的为人。魔界少主昶归，根本就是一个无心之人！

    “难道，你不想为她报仇吗？毕竟，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听完这句话，昶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

    “我不知她腹中有没有孩儿。但，如果有的话，一定不会是我的。”

    什么？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你们不是下月便要成婚了吗？”

    “那只是用来拖延左丘卫道的计谋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

    “下个月，我将在随云起兵，攻打樊国！”

    我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团火来，这个人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谈笑之间，就将一国人的生死玩弄于鼓掌之中。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分毫未变！

    “呵。是吗？”还是那个杀伐果决，血腥残暴的魔界少主。

    我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让沐风将我带来，却跟我说了这样一番话。但，我并不在意。樊国也好，夏国也罢，两国的走向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可以不管你攻打樊国的事。但你必须用现在夏国六王爷的身份行事，若是在攻伐中，出现任何一个魔族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当初伏魔塔破，里面被我师父镇压的七伏老怪，魔君景城，还有一众小妖魔们都给放了出去，现在去向还不明了。所幸现在玄野大陆上还未出现什么魔族伤人之事。想必，他们应该是先回魔天大陆去了吧。

    “那是自然，你大可放心。我此次出征，只会打着勤王的口号，名正言顺地讨伐。”

    昶归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也罢，离皇昏庸无能，轻信左丘这等小人。即近十年来更是懈怠朝政，朝堂上下更是蛀了个精空。政权颠覆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作为夏国边城虎视眈眈的六王爷，此时出兵也不过是为了多赚几分声誉罢了。

    “既然你不想为左丘绿阳报仇，那我便走了。至于你攻打樊国之事，我也不会向外透露半分，你只管放手去做。只是有一样，你要把盘龙壁还给我，那是我皇家的东西，你不能留！”

    我可以不在意所有的一切，可是无法容忍盘龙壁落在一个魔族人手中。

    “如果，我能让夏国回到万年前的鼎盛光景，你能回到我身边吗？”他没有回答我关于盘龙壁的事，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的双眼中有了一丝波动，闪耀着别样的光彩。

    “呵。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万年前的错误选择给我与漠北造成的伤痛至今还在眼前，难道我会傻到在同一个坑里跳下去两次吗？

    昶归的视线几乎是在我说话的同时，便从我的身上移开了，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最后的选择，是他对不对？”

    不知为何，我能从他的语气中读到一丝受伤后的无助？这是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伤害我，不是吗？作为无时无刻不被仰视的存在，难道，他也会受伤？

    “我可以把盘龙壁还给你，但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离开漠北！”

    哈？要我离开漠北才能拿回盘龙壁？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盘龙壁我会想办法夺回来，哪怕是追你到魔界，也在所不惜！”我一气之下转身离开。

    只是我不知道，昶归在我离开之后，一个人沉默地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从前有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尽全力爱过自己。但当初的自己太过骄傲，不懂得珍惜与体谅。把别人的一腔热血与真心当作泥土来践踏，报以背叛与利用。后来，在失去之后，才体会到痛苦。心中像是有一个大坑，怎么也填不满。午夜梦回之时，你的身影总是离开得那样决绝。

    现在，终于再也追不回了。

    天怜，虽然已经过去了万年，万年寂寞的惩罚，对我来说也算够了吧！

    我是真的知错了，在玄野大陆的这些日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