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我做哥哥吗？”百里桦抱紧雪儿僵直的身子，发出一声喟叹。

    雪儿怔愣了片刻，放软身子点点头，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怀中的女孩终于不再挣扎，百里桦突然感悟，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很简单的举行了婚礼，双方父母都不满意，怎耐二人都坚持‘低调’到底。

    十年之后，已经九十多岁的百里爷爷终于无力回天，人总有生老病死，就算雪儿医术再高也无法挽留。

    弥留之际，百里爷爷将两人叫到床前，语重心长的交待了百里桦一些事，又单独留下雪儿，“丫头，爷爷这是要走了，陪着你们这么多年还真是舍不得呀！”

    “唉，爷爷盼了好久的重孙子看来是盼不到了，爷爷知道桦儿的身体没问题，你的也是，可你们不想生，爷爷也不能逼着你们。”

    “唉，爷爷这一生，除了你们的奶奶，就只留下这么一个遗憾，现在爷爷也要去找你们的奶奶了，丫头，爷爷对你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你能陪着桦儿一直走下去，你能答应爷爷吗？”

    “嗯。”雪儿应声，百里爷爷也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唇边挂着满足的笑意，雪儿却忍不住的捂住嘴巴，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整个手背。

    百里桦看见雪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就像兔子一样，红红的。

    目光紧紧锁住了那扇门，他嘴唇翁动，想问又不敢问，他清楚爷爷支撑不下去了，可他却还在奢望，奢望有奇迹出现。

    看着笼罩在浓浓悲伤中的百里桦，雪儿选择主动告诉他，“爷爷去了。”

    泪在眼眶打转，挣扎着要往外涌，被百里桦用力地眨了眨，终将它逼了回去。

    雪儿轻轻地叹口气，伸出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他身上散发着香皂的淡淡清香，这是他们一生为数不多的几次拥抱中，雪儿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道，“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很难过！”

    百里桦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缓缓垂下头，将脸埋在雪儿的肩窝，没一会，雪儿肩膀的衣服就全被打湿了。

    百里桦回抱住雪儿，将她抱得很紧很紧，她能感觉他胸腔的震动，耳边是他低低的呜咽。

    雪儿在他耳边说，“爷爷让我一直陪着你，我答应了。”

    百里桦这次终于放声大哭出来，像个孩子似的，不停抽泣。

    雪儿的脸庞也挂上了一串泪，她安抚地摸了摸百里桦的头发，并没有觉得男人哭很懦弱，很难看。

    这时候他能发泄的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当百里桦也像百里爷爷那样白发苍苍时，他握着雪儿的手说：“谢谢你陪我走完了这一生，我能走在你之前，真的好幸福。雪儿，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其实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

    “对不起，百里桦，希望你来生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

    百里桦苦涩的闭上了眼睛，原来他还是奢望了。他本还想着欠她一个美好的求婚，一场美丽的婚礼，可这些都是他的奢望。

    “雪儿，你，能不能吻吻我？”他苍老的声音十分苦涩，这一生中他都没机会吻她一下，不是他不能，而是他害怕雪儿会从此厌恶他。

    雪儿俯身，轻轻一个吻落在百里桦的额头。

    百里桦笑了，他终究还是奢望了。

    滑落一滴泪水，雪儿将他脸上的失望收入眼底，“对不起。”

    百里桦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张同样布满皱纹的脸，尽管触感凸凹不平，但他却仿佛摸着无比珍贵的珠宝。

    擦去那些湿润的眼泪，百里桦突然笑了，“别哭，你一哭我就会心疼，雪儿，我……”

    百里桦含笑咽气，他还没说完的话其实是“雪儿，我不奢求你爱我，但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决堤的泪水从雪儿的指缝漏出，落上百里桦遗留的笑脸上，却再也激不起他半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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