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断的芍药花铺满了路面,颜色艳的像是刚染上去的,刺的我眼睛直发疼。
阿银,你别怕,等二姐长大了,二姐会好好保护你的!
阿银是我禾忧的妹妹,谁欺负她就是双倍的欺负我!
阿银,你老是同我抢做什么?你别以为你小我就会让着你……诶,阿银你还给我!
以后能娶阿银的男子必定是要举世无双的,要不然我就算吃点亏养阿银你一辈子,也绝不让你嫁给他!
阿银,你说……
“禾忧……”我低低喃了声,双脚无法动弹。
大哥一反常态的在她床边默着,低头仔细搭着花床,将她簇拥围绕。
手中的花开的妖艳夺目,他看着手边的人,不知是该哀伤还是该嘲讽,只静静说道:“你一向爱美的极,这次也该让你漂漂亮亮的去冥界,到来世你再做芍药仙子好了。”
我扫了一眼四周,忍着怒意道:“久端他人呢?”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冷,半天只有大长老回了声:“启禀王上,一放下二公主他人就走了。当时只有微臣一人,实在是拦不住。”
我抿了抿唇不再言语,目光转到左侧,床榻上陷入沉睡的女子如数百年前一般秀丽貌美。
她被最鲜艳美丽的花拥着,可眉头却是紧紧的皱着,看上去是那般哀伤。
我用力握着她的手,咬牙切齿的,不知道自己是在恨那男人的狠心,还是在恨她的不自爱。
语气实在恶劣:“禾忧,你说你这下子可好了吧!连命都赔进去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失败的妖精!”
“你这么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只得这么一个姐姐,如今却也没了。可真是嘲讽,为何都要一个个都离我而去?
大抵是最近水喝的多了,所以这会儿眼泪才会滴滴答答掉个不停。禾忧项坠上的红宝石被浸的发亮直印出我的模样,我再也笑不出来。
二姐总是说她是六界里最妖娆最妩媚的女人,无人不为她的舞姿所倾倒。可在认得那个人之前,她总是喜欢拿着一支莲花在湖边洗足,欢快的像只精灵。
二姐一直都是极度怕疼的,只被草轻轻割了一下都要哭哭啼啼半天。后来那人病了,她自己却硬生生把自己的参须切下来煮汤,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我从来不明白二姐所说的情之所至。倘若喜欢一个人便会忘了自己,连活着都只是为别人的喜好所活着的话,那我宁可永远都不去接触那所谓的感情。
“她是因何死的?”我开口问。
“是……为蛛大王子挡炼劫。”大长老迟疑道。
“我就知道的,像她这么自私小气的人,也只舍得为他去死。”
发髻上的芍药将她衬的格外艳丽动人,我扯了狠狠丢下:“说起来你也真是没用,连喜欢一朵花都要遵照着他。”
“阿银,禾忧让久端给我们带了段话。”大哥突的开口,他手上的那道光涣散开,禾忧的声音一字一顿传来。
“你们不必怪他,这都是是我咎由自取。说起来这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如今这条命也算是还了他对我的恩情,我只求来世再不相见。阿银你一定要记住,今后无论如何喜欢,他待你七分好你绝不要给八分!”
我咬了咬牙,定定道:“好生葬了罢!”
回去的第一天,我搬了个凳子在山顶上晒太阳,还没合上眼,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吵的人心烦意乱。
我麻利跳上树,眼见树林里的两人揉揉抱抱,卿卿我我,再看下去实在是不好。好在我一直用了隐身术,连忙换了个地方,打算继续小歇。
“嗯,它真的很漂亮呢。”正要睡着再度被吵醒,眯眼一看,哪家花花公子又来祸害刚成形的小妖了。
再换了个地方,又撞见了正讨好卖乖的大哥,他一个劲的赔笑道歉,身边坐着隔壁山上的桃花精,瘪着小嘴气鼓鼓的。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睡觉了!安静一下子就怎么了?我抓着头发凌乱了。
我尚在烦躁中,思绪硬生生被人打断:“王上,蛇族,蛇族……攻上来了……”
话未落音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双眼里全是惊恐,这人浑身上下未有一块好肉,皮肤坑坑洼洼,身上像是被人咬下了一块块肉,浸了毒的污血止不住的流淌。
我点足跃上了山顶,目光所及之处惊起无数飞鸟,耳边环绕着清晰触目的痛喊声,心跟着狠狠沉了沉。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蛇族太过强大,此刻必须有人拖住她的步伐,争取时间,等待他族支援。
“大家在殿内不要动,我先下去,钟殊你助长老们布下结界保护好山上的人!”传音入耳后,我火速赶往山下。
蛇王远远望着我笑,手里丢下一个干瘪的族人:“参族的小丫头,听说你差一点就能修成散仙了?”
我静静看着她脸上的伤疤,不屑笑了笑:“仙器所伤,怪不得攻打参族。想要恢复法力还原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