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拉了孟执给我吹曲子,正在兴头上,一个弯腰弓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卷黄色轴子,尖细嘶哑的声音响起:“圣旨道~”
孟执竟然跪了下去,还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见我还愣着也把我拉了下去,高声道:“草民接旨!”
听得那太监像捏着喉咙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寻氏夫妇立刻觐见,钦此。”
我转过脸见孟执脸上带笑的接了圣旨,眼底却是蒙上了寒霜,便知此事不妙。
稍作整理便跟着宣旨太监一同入宫,一路上嘈杂喧闹,到了皇城脚下方安静了下来。我挑了窗帘,往外一瞅,虽然这皇宫不如天宫气派宏伟,但终究是有一番庄重之气的。
抬头看着天际那层金色光芒,皇城果然是有结界的,不过还好这结界只是针对身带阴狠浑恶之气的人,对于他们倒还是没得影响。
孟执一直都沉着个脸,那是要发脾气的预兆,但好似不是因为我,因为他现在正拉着我的手跟着管事太监往御书房走。
去的路上遇见了几个熟脸,自是两位王爷了,可一旁孟执命非但没有笑意盈盈反倒是更加冷了脸,还是楚河先向他打了招呼:“先生。”
孟执充耳未闻,掀了衣袍,拉着我的手向皇帝行了个礼,态度恭而不卑:“不知陛下有何事需要草民效劳?”
皇上略抬了抬手,示意二人站起,接过御前公公的茶啜了口,温声道:“听河儿说,昨日有诡士袭击他们,是二位竭力相护,才使得他们安然无事。”
孟执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口中依旧淡然:“草民只是一个酸腐之人,凭身上这点本事也最多是保保自己的一条小命,哪里有能耐对付什么诡士?”
我想了想也跟着点了头,口中坚定的附和:“民女这模样就是普通士兵推一下都会摔跤的人,更是不可能对付那么厉害的人。”
我暗自思忖着,昨日那般荒诞的事情,楚河居然也敢告诉皇帝,必定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了。暗自里想到底有什么能证明的了昨日被魔界的人袭击?
谁知皇帝倒是先解释了,拿着一个装满了浊水的小瓶子把玩,漫不经心的解释:“楚河说这是那些人尸体所化的,朕给霄雪真人看过了,他说的确是出自妖祟之手。”
孟执半阖了眼,他却是忘了皇帝的身边还有个有点道行的霄雪真人,看着样子,他便是想要隐秘些也不行了。
果不其然,皇帝将视线落于孟执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酸腐?只能保命之人?在那等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腾手护人的酸腐才子可是罕有,竟连礼儿都说先生的武功在他之上。”
我正自我安慰,来这儿是游览皇宫的,美梦却总是很容易被打破的,皇帝那低哑肃然的声传入耳:“夫人是不是被推一下就倒这个朕却是不知道,但能在分秒中杀人的女子绝不是什么柔弱之辈。”
我回头看向楚河楚礼二人,前者微微含笑坦然自若,后者孤傲冷然毫不在乎,我只得挫败的看向孟执,孟执果然是极会做表面功夫的,笑的暖和温煦:“草民是会些武功,对于拙荆,拙荆自小身体羸弱,后来岳父便要她拜师学了些异术,一来护己二来修身。”
皇帝瞅了瞅我,故做出的天真烂漫模样,淡笑了笑:“既是如此好事,朕也想要夫人教教朕的几个女儿。”
我一噎,但在孟执的目光注视下,一边开口一边编谎:“学此异术对人的体质,天赋有极高的要求,几位公主天资聪颖,圣体安康自是没得问题,只是家师说学此异术全靠缘分,便是民女学了那么久也只在危急时刻才使得出来,要教别人恐怕是误人子弟了。”
不知道这样子推脱皇帝会不会生气,就在我忐忑不安地时候,皇帝却出奇的通情达理,说了句:“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强求。”
孟执与我正要谢恩退下,谁知皇帝又道:“你们既是护了王爷公主的人,朕定是要嘉赏的,但河儿常与朕说先生之才学乃是当世少有,可惜先生淡泊名利,性情高雅。”
皇帝敲了敲椅手漫不经心道,掌事公公立马会意执笔记着:“索性便封了先生做奉和大学士,不必日日上朝繁琐,但仍享受俸禄封赏。孟夫人便封个三品颖丽夫人,赐良田百亩,黄金千两,落枫秋雁浮雕玉屏一对,金漆朱雀扬尾檀木梳一把,以示恩赏。”
没降罪反被封赏,我与孟执自然是谢恩接旨,楚河楚礼竟也跟着出来了。
在离殿不远处的花丛边站立,楚河向孟执深深作了个揖:“此次诚然是我有失妥当,但却为无奈之举,望先生恕罪。”
“王爷说那儿的话?草民怎敢说王爷有罪?”孟执开始用我最最头疼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那楚河一听,脸色也是堪堪沉了沉。
他一咬牙,继续解释道:“实是太子恶人先告状,本王若不这般,如何能保住夫人?”
孟执可不领情,高高在上的睨着他,勾起淡笑:“这就不必纬亲王多虑了,草民没什么大本事,但保住自己的妻子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