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门缝里倾泻出的声音像连环爆炸一样在严钧的脑海里把他的一切理智炸了个粉碎,他抬腿一脚把门踹开,快的好像闪电一般冲到已经痛的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停抽动的陆祁身边,而他身后因为太大力而撞到墙的门才堪堪弹回来。
严钧满面焦急地跪坐在痛得痉挛的陆祁身旁,右手抓住他由于意识不清一个劲往自己脑袋上招呼的手,顺势倾身压住他的肩膀,左手毫不犹豫地拿到眼前狠狠地就是一口,尽管他避开了动脉,可汹涌而出的鲜血还是溅在他的脸上,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口和衣襟。严钧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就跟吸得不是自己的血一样,猛含了一大口,接着就用他还在哗哗淌血的手掐住陆祁的脸,想低头把这口血给他渡过去。
他还没贴上他的嘴唇,已经被剧痛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陆祁突然发力抽出自己被压出的手一下子就把压在他身上的严钧掀了下去,挣扎间他的手肘精准得完全不像巧合般地狠狠撞在严钧的胸口。
严钧勉勉强强用手肘撑住自己没摔出去,胸口的闷痛却让他到底没忍住“哇”的一口把血全部吐了出来。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立刻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又举起手腕子恶狠狠地吸了一口,再次冲着陆祁扑了上去。
此时的陆祁疼得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都有些涣散了,狰狞扭曲的五官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英俊迷人的模样。与他这张狰狞恐怖的脸形成的对比的是严钧再次逼近的脸——斑驳的血污之下是从眼神到表情都近乎冷酷的冷静。陆祁的力气本来就大,再一发狂严钧根本压不住他,刚靠上来,从肩膀到小腹就连挨了好几下。满嘴的鲜血呛到气管里,所有的感官都被血腥味充斥,严钧愣是忍了下来,掰开他的嘴强行把这口血渡了进去。
结果渡到一半陆祁再一次甩开他,严钧摔在他旁边,一手撑地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到把这股窒息的劲过去,严钧一抹脸,继续重复刚才的过程——喝血,挨打,硬灌,甩开,爬起来,再喝血,再挨打,再硬灌……这个过程愣是来回反复了三遍严钧连表情都没变过。
他第四次爬起来跪在陆祁身边,把他的脑袋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此时的陆祁已经过去最痛苦的时候,不再状若疯癫的攻击任何靠近的人,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正经受着极大的痛苦,满头大汗,浑身痉挛。严钧知道,他这已经算是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了,小松了口气,立刻继续一口一口地给他渡他的血。
闻声赶来的奥斯顿,杜修,陈特助等一堆人推开门看到的是严钧低头把最后一口血渡进了陆祁嘴里。陆祁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整个人也昏在了陆祁的大腿上,如果忽略他嘴边和领子的斑斑血迹,甚至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相比于他,严钧看起来可惨多了,满脸模糊的鲜血之下只能看见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从脖子往下的衣服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半个沾满鲜血的袖子下面是垂在一旁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腕——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被人兜头泼了一桶血的活鬼。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落在他俩周围,纯白地毯上是触目惊心的大片大片鲜血,那鲜红刺目的颜色恍然间看过去像是忘川河畔怒放盛开的彼岸花。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场面镇住了,陈特助看到严钧满面血污之下平静到渗人的表情更是直接吓得后退了一步。
可惜他这一步还没退稳,就被他身后已经反应过来的杜修一脚踹在屁股上,“还他妈傻站着干嘛!快给他手腕止血!他血都快他妈流干了!”
那头奥斯顿破天荒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快速地吩咐他身后呆若木鸡的保镖去叫医生,保镖用他惊恐未消的眼睛扫了一眼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的严钧,飞快地跑了。
被杜修一脚踹出去的陈特助踉跄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严钧幽幽的感觉快渗出血色的目光,立时又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是他身后的保镖头子吴琼看不过去了,一步抢上去匆忙间扯了床边放着的领带三下两下勒紧了严钧的手腕。
严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动作,见他绑好了,紧绷到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用低哑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那是被一大口血呛到之后咳哑的。
吴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回了句,“应该的。”
见他意识还很清醒,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杜修小心翼翼地捧着严钧让他看好的杯子,终于有空狠狠瞪了一眼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陈特助。
被保镖匆匆叫来跑的气喘吁吁的家庭医生终于到了,他进来往里一看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赶紧大声说:“快把他们抬到床上去!”
在奥斯顿身后的保镖们立刻围了上去,还没等他们靠近,严钧猛地一抬头,眼里猝然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他用他半哑的声音厉喝一声,“谁都别动!”
保镖们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却下意识停在他眼神的杀伤范围之外。
被高大的保镖挡住的医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他们停了下来。这小个医生也是个急性子,他扒拉开身前魁梧的保镖,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