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拖住他的腰,有人拉住他的手,还有人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陆祁想反抗,喘着粗气拼命地想反抗,可是徒劳无功之下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天空,看那瓢泼的大雨无情的冲刷着他自己的狰狞面孔。
一张被雨淋湿的脸蓦地出现在他眼前,挡住了密密麻麻的雨点。
那张脸同样被雨淋湿,细软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雪白的皮肤上,陆祁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里,在担忧中浮沉的自己的脸。
陆祁恍惚了一下,被剥夺了的五感瞬间回笼,哗哗的大雨声和嘈杂的人声齐齐灌进他的耳朵里,更显其中一道声音格外清晰。
“陆祁!你干什么呢!你是魔怔了吗!”严钧一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拍他的脸,见他脸上终于不是无意识的放空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冲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瞪着陆祁没好气的说:“你是吃了菠菜的疯牛吗,我那么大力气都拉不住——”
陆祁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那冲劲大的要不是严钧后仰的时候手快撑了一下地,两人都得扑到地上去。
严钧的手掌在粗砺的地面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这时候顾不上疼了,他有些迷茫地用另一只手搂住陆祁的肩膀,愣愣地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被雨水打湿的衬衫紧紧贴着陆祁青筋暴起的两条胳膊,他死死勒着严钧的腰,浑身上下痉挛一样打着颤。他把脸埋在严钧被雨水打湿的颈间,着魔地呼吸着严钧身上那带着潮气的气息,从肺腑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陆祁?”严钧有些诧异他的反应,不由得把他刚刚中了邪一样的举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马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他这是以为自己被爆炸埋在底下了,赶紧一手回抱他,一手在他紧绷的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没事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嘛,我连点皮都没擦破。”
陆祁不再不停的重复“没事就好”四个字,身上却还在轻微地抖着,脸也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起来。
严钧把声音又放低放柔了,诱哄着他说:“陆祁你抬头看我一眼,我好好的呢,埋在底下的不是我们,我真的没事,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他明显地感觉到陆祁放在他腰间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跟生了锈的发条一样,僵硬地一点点直起身。严钧原本对这乌龙的误会还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可他看到陆祁那双通红的眼睛就立马笑不出来了。他皱了皱眉,有点心疼地摸了摸陆祁的额头,“怎么急成这样?”
陆祁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爆炸是怎么回事?”
严钧一怔,“他……本来是打算拖延时间的,但是我没等他说完就一枪把他打死了,所以……”
如果说陆祁之前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无法释怀的遗憾,现在也都变成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想到玩笑似的嘱托竟然成了真。
他猛地伸手把人完完整整地搂进怀里,感觉心头那点一直萦绕不去的尘埃,都被这一场大雨冲刷了个干净——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去,和日后能陪伴他十年二十年乃至四十五十年的爱人相比,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严钧的脸埋在陆祁湿透的肩窝,来自他身上的温度在严钧的眼底蒸腾出雾一样的迷蒙。
五分钟前。
“你想知道你突然失踪之后族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严钧瞳孔微缩,背在身后的手在卜提看不见的而地方比了个手势。他垂下眼,另一只手里轻轻晃着金色的铃铛,一副为难地沉思模样。
卜提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志得意满地笑了。
不过他得意不到两秒,严钧忽地抬头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促狭。他抻着嗓子,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陆祁来之前说了一句什么吗?”
“反派死于话多。”
卜提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严钧用铃铛的头遥遥一指他的肩膀,“看起来你好像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卜提下意识地一低头,立刻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一只没长眼睛的大白虫子竟然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的衣领上!他骇然失色地张大嘴,“蛊王”两个字还未出口,大白虫子就张开了大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与此同时,严钧看着小美结结实实地咬在他的脖子上,猛地一抬手照着巨大的玻璃窗嘭嘭嘭就是三枪。他看也不看已经神志不清的卜提,在玻璃铿然破碎的声音中拔腿冲到了窗户边,他踩上阳台扶着窗框,低头目测了一眼二楼的高度,蓦然回头,把枪对准了卜提的后心。
他知道,蛊王的毒对于现在的卜提来说还到不了见血封喉的程度。
半分钟后,一耸一耸的胖美姗姗来迟,邀功般地爬上了严钧的裤脚。
严钧面不改色,顺手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他的目光分毫不差地盯着卜提佝偻的背影,见他微微一动,直到他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