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我每日都呆在府上。不问外界的事,也无人来打扰,外界的闲言碎语我也没有听到。经常读书,偶尔练字弹琴,生活过得很是安逸,我想宫蔚轩在其中也没少帮忙。在时间的疗养下,我并没有活得那么痛苦,也愿意慢慢接受那事实。宫蔚轩经常会来陪我,偶尔宫锦轩会来看望我,与我谈天说地,有时,他会带着陵王,可那陵王来这里,也只是喝着茶看着我们。我想用时间,忘记夏漠尘,忘记上一辈的恩怨。
如今,已入冬。
不知不觉的发现,陵王,似乎很久没见过他了,他在忙吗?而宫锦轩,来往的次数也变少了,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很是难得,陵王、锦王、瑞王都来了,待我们刚坐下,茶刚上来时,宫里来了道旨意,宣我进宫觐见。
每次进宫给我的直觉都很不好,这次,也许也是坏事吧。
一起进宫时,我们几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一定是那个大冰块陵王造成的。
进宫后,不等我说什么,他们几个人便带我朝着养心殿走去。到了养心殿前,我发觉,皇后、太子还有丞相、灵妃,都在殿前,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连忙迎上来,冲我点头哈腰的,“姑娘快请吧。”
皇上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见我身后的三个人都停在原地,站在太子身侧,原来皇上又要单独召见我啊。我给了宫蔚轩一个眼神,有疑惑,有害怕。见他会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别怕,没事的。他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似乎从我休养的那段时间开始,我越来越依赖这个哥哥了。我鼓足了勇气进去了,看见皇上躺在床上,脸色紫涨,满额的汗。照脸色看,大限已至了…我竟不知这几个月来,原来是皇上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怪不得后来,宫锦轩和陵王都很少来过。
见他冲我招招手,意思让我过去。我快步走过去,坐于榻前。皇上又冲旁边的太监招招手,那太监连忙扶他起来。见皇上咳咳的种种一咳,竟咳出血来。我惊讶的刚想开口,皇上摇了摇头,“已经这样了,多给我些时间说说话吧。”
我从未见过我的父皇,但此时此刻,却有一种亲切感。
他摆了摆手,屋内的太监都退下了。整个殿内只剩我和他。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所以我便连忙召你入宫,只想见你最后一眼。”我又惊讶,他竟没称自己为朕,是因为厌倦了这皇位吗。
千古帝王,竟在这时,所有的威严、严厉都消失,在他的脸上,我只看到了沧桑和悲哀。
“你真的很像你的母后,像极了,看着你,就又让我想起了你母亲的容颜。”
“这样很好,可以让我在闭眼的最后一瞬,脑海里是你的母亲。”
“你的母后叫涟雪,咳咳咳咳。”他又是重重的一咳,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碍事的,让我,讲完。”他轻轻地拍着我的手,就像是寻常家的父亲安慰自己的女儿。
“你的母后最喜欢这样大雪纷飞的天,那一次,我见她在雪中曼舞,对我回眸一笑,这辈子我都忘不了。是我与你母后无缘,没能在一起,最后苦的是蔚轩啊!”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悲伤、无奈。
“这样也好,我可以早早的去见你的母后了。”我泪流满面,一直摇头。
“皇上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泣不成声。
“涟雪,再笑一次好不好。”见皇上抚上我的脸颊,似乎用足了力气。在这最后一刻,皇上想的是母后。
我拼力的扯出一抹微笑,抹去泪水,莞尔一笑。
忽的,皇上的手重重的落下了。
我捂住嘴止不住的流泪,我或许永远都不知道,皇上对母后的爱有多深。
这一年的冬天,皇上驾崩了。
我漫步走出殿外,泪痕还在脸上,众人皆看到我此般模样,皆跪地。
有太监说道“皇上,驾崩了!”
我抬头,大雪纷飞,雪花纷纷落在我的脸上,皇上对母后一见倾心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雪天,母后,若你知道皇上他这么爱你,当初你还会选择父皇吗。大雪越下越大。我想,母后一定经历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事吧。
皇后和灵妃皆遮面哭起来。而太子与陵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喜怒,似乎,此时他们在争夺皇位吧。
我抬眸,淡淡的看着宫逸轩,他或是察觉到了我在看他,他也一直看着我,从眉目间的举手投足,可以看得出,这与隐忍,心中藏着天下。
宫蔚轩眉头微蹙,皇上最爱的儿子便是他,只因他是我的母后所生,我不希望他卷入皇位的争夺中。但也不知,皇上最后的遗诏里,传位给了谁。
我紧紧握拳,想快点逃离这里,也厌倦这里,皇上驾崩,又有几人是真心为其哭泣,背地里的尔虞我诈,谁又知道。
可我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缠红线,红线远,相思千里间
付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