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冷风呼嚎,漆黑的树影如一只只枯手伸向天空,苦苦哀求着什么。半圆的月此刻被弥漫的乌云遮住,偶然漏下的月光,也如同鬼气一般弥漫……
“走快点!”
不耐烦的声音伴随着一脚毫不客气的踢踹,一脚踹中带着手铐脚链瘦弱女子的腰腹,让她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重重的铁链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喂,别太过分了。”
“怕什么?马上就要处以绞刑的叛徒!她从审判下来就一直在睡,都睡了两天不吃不喝,我在确认一下她死了没有。”
二人的嘲讽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如同鬼影栋栋,被围在中间的囚犯女子一身简单素净的白色连衣裙,面无表情,好像即使有任何动静也惊扰不到她一般。
‘啪嚓’
“什么声音?!”
“喂喂,你也太小题大做了,树枝碎了呗。赶紧走,要不然错过行刑时间了!”
当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这片不算大却密集的树林后,一颗碗口粗的大树瞬间拦腰折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真是的缇奇,差点因为你暴露了。”
凭空的,一个撑着粉红色南瓜伞的小女孩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另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一身浓郁的杀气简直让他周身的空气几乎都要凝固。
那人带着一双白色手套,轻轻的压着自己的高礼帽,紧闭的双唇看不出表情。
罗德撇了下嘴,恋爱中的男人就是犯|贱啊,明明自己也折断过可可的四肢,现在别人只不过踢了一下可可,那恶鬼的表情,啧啧……
这难道就是书中所说的那种,‘这个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别的人想动她一根毫毛,我一定会让他惨烈百倍。’的禁断之恋?
罗德只觉得大人的爱情真是难以搞懂,喜欢就是喜欢,表达出来不就好了吗?比如她喜欢的亚连。
想着亚连那一脸的正直,罗德忍不住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表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放入口中。随着罗德手中的粉色南瓜伞直指,一大群的恶魔漂浮着从方舟的出口飞出。
“撒,不要客气的大开杀戒吧,恶魔们!”
罗德咬着糖,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最喜欢看大型的杀戮了~
就在罗德准备和缇奇说话之时,她惊讶的发现此刻她的旁边早已空无一人了:“哎?缇奇呢?”
“早在罗德大人打开方舟之前就跑了,雷洛。”
“哼!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家里人!”
“他们还没结婚啊,雷洛……= =”
当漆黑的小教堂被推开之时,可可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那一排排凶神恶煞的鸦,也不是正中央随风摇曳的恐怖断头绳,而是躲在角落里的埃利亚斯。
这些年,她在教团再也没有和别的驱魔师搭档过。一方面是教团的人都很抵触她,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不愿意。偶尔,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有没有做错什么。
也许,还有别的方法,也许,艾瑞亚是有救的;也许……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这么一说。所以她只能笔直地继续前进,而埃利亚斯却依旧困在那个时刻,带着浓烈的恨意,永远得不到救赎。也许,只有当他亲眼看着她死去的那一刻,这一切的恩恩怨怨才会烟消云散吧……
可可站上高台,粗粝的麻绳挂在脖颈上的触感有些酥麻,恍惚间,可可想起了缇奇的脸庞,经常不修边幅的缇奇最喜欢干的就是用他一脸的胡渣蹭着自己……
可可闭上眼,脑海中无数的画面一闪而过。原来别人说死亡的时候会有走马灯的传闻,是真的啊……
“砰。”
高台打开的瞬间,白色连衣裙的衣角如同如同花朵绽放,一滴无声的泪从埃利亚斯眼角落下:你看到了吗?艾瑞亚哥哥,我终于把这个刽子手送上了绞刑架……
“砰!”
巨大的爆炸瞬间将这个不大的黑色教堂弄得人仰马翻,大片大片的灰尘阻挡了视线。呼喊声和惨叫连绵一片,场面极其混乱:
“有人偷袭!”
“守卫!守卫!”
“是恶魔!”
埃利亚斯拨开重重人群,不顾身边的重重守卫直直的朝着那已经变成废墟的绞刑架看去,那晃动的麻绳上空无一人……
“啊!啊啊啊啊!可可·沃利特!!!”
泣血般的愤怒声如箭矢般划破长空,骇人的咆哮即使悬浮在半空可可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见怀中之人心神不定,就是不看向自己。抱着可可的缇奇不住瘪嘴赌气道:
“喂喂,我来英雄救美了,可是美人似乎一点都不领情啊。”
可可凝视着笑的连眼睛都眯起来的缇奇,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就算自己再怎么否认,离死亡那么近的时刻,她也就只是想再看一眼他的笑容啊……
“……我……”
可可有很多想说的,可是此刻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