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秦青梅还是一个怀春少女,她等待了十七年的如意郎君还未找到自己的七色云朵,所以她仍在羞怯的等待着,却又偶尔会有些落寞,她亦是习惯了班里仅有的两个可以聊天的男生,所以她带着一支笔,带着一个借口,想要近距离重温一下昨日的欢快,驱散那莫名的失落,特别是那个在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呵斥自己的男生,有种奇怪的勇气在推着她,好似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最后一张课桌。
刘辛愕然了,看着秦青梅递给自己的铅笔,他很久没出现过的,从小腹穿过心脏直达天灵盖的心凉,在多年以后又再次闪现出来。
她什么意思?一支铅笔也要还?自己的铅笔在她那里烫手吗?已经用了小半截的铅笔还回来就真的是不欠别人的了?刘辛觉得心很痛,他找不到原因,他只是心痛得趴在桌上不理秦青梅有些希冀的眼神,他听着秦青梅和烈焰随性的闲聊,他不想抬头,不想看到这个女生,不想看到那种无孔不入的失重感,直到上课铃响秦青梅离开,他还是趴在桌上紧握着手里残留着秦青梅气息的铅笔。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了,刘辛还是想不通,于是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后他扯出一本草稿,用手里的铅笔写到:为什么把铅笔还给我?
“传到第一桌。”刘辛拍拍前边的同学,让他们帮忙传草稿本。
“给第一桌。”前边的同学就这样小声的说着,将草稿本一桌一桌的传到了前边,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又重趟千山万水,草稿本回到了刘辛手上。
“我说了啊,不想欠别人的,所以就还给你了。”
刘辛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们已经那么熟悉了,何必要欠?刘辛抓着胸口,一股阵痛让刘辛上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刘辛忽然就发现,秦青梅已经满满的占据了自己的世界,在刘辛不知不觉的时候,秦青梅的一颦一笑都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根发芽,在说不想欠自己的时候,仿佛被连根拔起,带出淋漓的鲜血,艳红了整个世界,刘辛没有再传草稿本,他觉得自己很痛很痛,痛到那好似消失掉了的冷漠,在一瞬间再次爬满周身。
刘辛躺在床上想着,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心里放着的是黄翠,为什么脑中浮现的都是秦青梅的身影,为什么浮现的都是不想相欠的冷漠,为什么浮现的都是往日朦胧的美好。
接连几天刘辛都是冷冰冰的,原本微翘的嘴角又伸直了,好像又回到了初初来到12班时候的样子,烈焰也奇怪的问刘辛怎么了,刘辛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烈焰摸不着头脑,以为刘辛在发脾气,也就任由着他。
殊不知刘辛这几天一直在黄翠和秦青梅的拉扯中煎熬,两个女孩就像在刘辛脑中拔河一般,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赢了,可刘辛每次看到秦青梅和她同桌欢快的说着话,就觉得秦青梅离胜利又近了一步,这种煎熬和悖逆,使得刘辛眼红红的,像充了血的野兽一般,几欲噬人。
刘辛这几天的变化都被秦青梅看在眼里,看着刘辛的冷漠,她亦是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和担忧,失落刘辛在擦肩时如同陌路,担忧刘辛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她觉得不能让刘辛再这样下去了。
看到手中写着秦青梅名字的本子,刘辛呆呆的看了许久都没翻开,他觉得他不能让脑中的秦青梅赢了,他心中的挚爱黄翠绝对不能输,他要将秦青梅赶出自己的世界,可他发现他竟然难以办到,愈是想舍,却难以舍弃,刘辛觉得自己没有力气挣扎了,每天看到秦青梅,刘辛就觉得看到了心痛,要么得到,要么彻底舍弃,这个决定就在刘辛接到这本草稿时冒出。
“你这两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短短的一句话秦青梅却没有当面和刘辛说,很久以后刘辛看到了雨果老儿的那句话:真爱的开始,男人是胆怯,女人则是大胆。刘辛对此嗤之以鼻,中国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里,男人是胆怯,女人的大胆还没有男人的胆怯大。
晚自习第一节课,刘辛走到了第一桌,将秦青梅的同桌给赶走了,把秦青梅挤到墙边,刘辛坐在了秦青梅的位置上。这一举动在刘辛冰冷的面色下,令秦青梅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刘辛就定定的侧头看着秦青梅,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在做试题,在假装看不到自己的眼神。
刘辛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摊开了秦青梅的草稿本,在上边回复到:我心情不错啊,你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
秦青梅看到手边伸过来的本子,偷偷的瞄了一眼淡漠而无所事事的刘辛才回过来看刘辛写的内容。
“你心情好的时候不是都有些傻笑的吗?你看看你现在板着的脸,肯定是心情不好。”
我心情好傻笑?拜托我除了跟你聊天时候傻笑,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最多是有些弯着嘴角罢了,况且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不?”
“不知道,我只觉得你这样让我很害怕,都不敢找你说话了。”
还不敢和我说话,就算我每天傻笑估计你也没那个胆子在班里找我说话吧,原来你也希望和我聊天,希望我们继续拥有那一份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