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世界进入天启纪年的第十八个年头。过去的公元纪年法早已在法律条文上废除,但某些法外之地还是沿用着那漫长而繁杂的纪年方式,就像是一种不服输的祭奠,或者是无言的抗争。再或者,按某个人的话来说,历史不可被遗忘。
但今年到底是不是1965年呢坊间说法不一。看啊,人类是多么健忘,奴隶主只要挥起鞭子抽两下,就怕得涕泪横流,连前世今生都不记得了。过去人类曾无数次迷路,但就像是无可规避的法则一样,丢入小溪流的石子漾开几圈波纹后,历史这条大河依然会平稳地向前。但这次,已经有些消极主义者认为单靠历史自己修正早就不行了。毕竟,这次拦路的并非什么小石子,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坝,它把文明之水牢牢地锁住,连水蒸气都溢不出一点儿。
erik坚信今年是1965年,因为他记得1944年时自己12岁。而那场噩梦后的第三年,世界迎来了一位新的神明。
星期天,晴冷。苍白的月亮刚被某种看不见的钢索勾走,某座巨大建筑物的尖顶甚至遮挡了东方的金光。还好这栋房子在另一个方位。几缕阳光从紧闭的玻璃窗射入室内摆设简洁的房间,像镀了层令人作呕的油膜,把淡青色墙壁、复古式伊斯坦布尔地毯、黑色天鹅绒被,这些组合在一起略显怪异的家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党内新秀、秘密警察首脑erik lehnsherr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盯着光线里漂浮飞旋的灰尘粒子呆了半秒钟,回忆起了今天是休假时间这个事实。
然后,他发现昨天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的、小小一只的安全部二把手charles xavier变成了更小一只。erik震惊之余将这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charles戳醒了。
“再让我睡会儿,raven——”看吧,他们小时候果然住在一起。erik半嫉妒半好笑地想,要不然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叫raven不是叫妈咪呢。小一号的charles突然感觉不对,睁开眼后看着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睡在一起的陌生人,“先生?……”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在绑架我吗?您要多少钱?”这个小滑头,erik看着这个男孩不动声色的神态心想,表面上那么乖的样子,实际却早已准备好控制他了。
也许是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比较好,或者是erik一本正经骗人的水平早已炉火纯青,也有可能是读了erik记忆的缘故,小charles只用了五分钟就接受了“和十八年后的自己互换”这个超自然事件,现在已经缠着erik问来问去了。charles正系着衬衫的扣子——鬼知道为什么他出现在erik被窝里时光溜溜的。那简单的白衬衫属于erik,像女孩子的睡裙一样直垂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大腿,直看得erik在心里一边大喊冷静一边默背起了保护未成年变种人法律条文。
erik实在没脸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的衣服全报废了,含糊不清地扯着什么被红酒弄脏了现在正在洗衣机里,偷偷一动手指,隔间的洗衣机便打开了挡板空转起来,“昨天喝得有点多,定时好像设置错了。”他不自在地笑笑,“盥洗室有新的洗漱用品,我去帮你找几件charles的衣服。”几乎是慌张地错开了视线,erik落荒而逃,关上另一个房间的门,后背抵着门捂住额头平复了几秒自己的情绪才敢走出来——当他与少年那刚睡醒、比平时更迷人的蓝眼睛对视时,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了点儿哲人的情怀。
诚如夏多布里昂所言,事物一旦失去其赖以获得棱角和色彩的光明的照耀,或许就会纷纷隐去吧。charles的眼睛却不同。
那是会发光的大海。
erik自我唾弃了一下。你这个恋童癖。天啊。
但他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身体,等里面的人换完衣服,几乎没过大脑就坐到了charles身边。
“这是我几岁时的衣服啊,”charles穿上十五年后自己的衣服发现只大了差不多半号,“我还以为会很松松垮垮呢。”
一辈子身高没低过该年龄平均数的erik不禁有些怜悯,于是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也许年长就这点儿好处,他太了解charles了,面对这个没有使用能力的少年charles甚至可以说点儿谎不被发现。“这是你买来送给别人的衣服,但因为某些小原因没送出去。”他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些,“charles,你今年十五对吗?多高了?”小charles一脸自豪,“一米六五!”要知道,他这个假期窜得简直比种下的树苗还快。erik斟酌了一下,觉得告诉一个孩子你只能再长五厘米有点残忍。
“lehnsherr先生,您多少岁了?”小charles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房间,终于问到了重点,“为什么十八年后的我会和您……住在一起?”
“三十三。”erik的脑子此时转的飞快,也许长大的charles他瞒不住,但哄一下这个小charles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