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说的话，七夕也好、圣诞节也好，对于曾经的她来说都不过是平常的日子。她的父母也并没有过这些节日的习惯，顶多不过在早上起来的时候说句节日快乐之类的。

    不过今年与往常不同了。

    因为有及川彻的存在，世界仿佛都鲜明了起来，而曾经不怎么注重的日子也变得让人迫不及待。然而让栗山秋纪失望的是，在平安夜这天，她直到日落时分也没有接到期待的电话。有些失落地躺在床上，栗山秋纪左腿的膝盖曲起，仰头看着手机的屏幕，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弃了似地把电话丢在了一边，她侧身抱过抱枕，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太过兴奋的原因，昨天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今天更是一大早就醒过来了，像个第一次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而且为了怕错过电话，她到现在也没敢补个觉。

    栗山秋纪昏昏沉沉地酝酿着睡意，意识慢慢沉溺于梦境的深海，耳边却突然想起了一阵聒噪的铃声。她费力地睁开眼，手摸索了几下才摸到了正在尖叫的手机，也没看来电人信息便接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倦意，“喂？”

    “秋纪还在休息？”

    及川彻含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风声听上去有些失真，但并不影响他语调中的温和。

    栗山秋纪一下子蹦了起来半坐在床上，头发毛躁地凌乱着，她来来回回张了好多次口才发出了声音，却也是没意义的单音，“啊、啊……恩。”

    电话那头的及川彻一下子笑了起来，沿着电话传来的笑声让栗山秋纪一下子觉得耳朵发烫，然后她听见及川彻说：“今年的平安夜很应景啊，——下雪了哦，秋纪。”

    栗山秋纪兴致缺缺地“恩”了一声，她这没有丝毫隐藏的情绪被及川彻捕捉到了，及川彻轻笑了一下说：“难得准时到来的雪景，不看一看吗？”

    勉强地穿上拖鞋走到了落地窗的面前，栗山秋纪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拉住了窗帘的绳，轻轻一拽，瞬间所有窗外的景色都暴露在了眼前。日本一向黑得比较早，更何况是冬天，此时外面早已经是漆黑一片，路边的街灯全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晕成光圈，把片片飘落的雪花映照得十分明显，地上也已经积起了浅浅的积雪。

    然而此刻最为显眼的，却还是那站在雪地里的身影。透明的伞面上带着薄薄的一层雪花，似乎是发现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及川彻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因为这个动作手中的伞略微倾斜，露出了他带着笑意的脸庞。

    栗山秋纪看见他手上拿着电话，贴在唇边，轻声说着什么。那撩人的声线仿佛越过茫茫雪层，传达到了她的耳边。

    “不下来吗？”及川彻说道。

    宫城作为著名的渔业大场，相比起其他地方来说湿度也要高一些，所以冬天时候的空气难免就会让人觉得有些冻。栗山秋纪呼出一口白汽，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清新的皂角味弥漫在身边，一想到这是从及川彻脖子上取下来的，她就忍不住觉得脸红心跳。

    之前因为被“及川彻站在楼下”的事实给砸了一脸，栗山秋纪在自己也没回过神的情况下，随便笼了一件外套便出了门，结果被寒风狠狠教育了一顿。及川彻看着她连鼻尖都红了的样子笑了一通，然后在栗山秋纪不满的神色里取下了自己的围巾，套在了她的脖颈上。

    栗山秋纪想着及川彻给自己系围巾时候认真的表情，就觉得脸上烧红，她下意识地曲了曲手指，被及川彻更加用力地握住。及川彻的风衣口袋被两个人的温度感染得火热，从手一路暖到了心口。

    路上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及川彻偶尔说些平日的趣事，不过大多数的时间是相对沉默。但是这样的时刻却不见尴尬，不如说只是两个人这样静静地走在路上，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在里面。

    在慢慢接近商业区之后，清晰可见的，所有建筑物和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都挂满了led灯，五彩的灯闪烁着，照亮了街道上一对对行人。栗山秋纪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该说不愧是圣诞节吧，往常早就冷冷清清的街道此时却仍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许多店铺也挂上了仅限今日的“延时营业”的牌子。

    栗山秋纪一路迷迷糊糊地被及川彻拽着走，直到前面的及川彻停下来，她有点没刹住往前倾了一下，然后被眼疾手快的及川彻一把拉进了怀里。及川彻微微弯下腰把她整个都笼在自己的怀抱里，头靠在栗山秋纪的肩膀上蹭了蹭，喟叹着说道：“真可爱啊，秋纪。”

    栗山秋纪的意识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本就是娇小的身材，此刻嵌在及川彻的怀里，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气味，耳廓边是及川彻温热的吐息，她整个人仿佛被施加了什么定身咒似得动弹不得。

    打破这一切的是突然冉冉升起的烟火，在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伴随着巨响分裂成细小的花火，在墨黑的幕布上璀璨燃烧着、流动着，画出的线条仿佛流星划过时尾部的弧线、孩童拿在手上随意挥舞的线香。

    “差不多了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