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辗转,宋姑娘换了三家餐厅,到最后一家时,她的美貌才被充分挖掘,她穿了合身的旗袍在前头做迎宾,不必再勾着脑袋端菜盘子,也就是这么一次职业内部调整,新的契机就来了,黄树人瞧上她了。
谁说美貌不是竞争力,美貌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用黄树人自己的话说,“漂亮的人不多,谈得上美貌的就更少,不信你自己到街上去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歪瓜裂枣。”
幸运的是,宋雨浓长相太佳,丢在人堆里都能一眼看见她,她皮肤晶莹剔透,一双眼睛像蒙了一层水花,微微一眨,就会说话,她还个子高挑,人说矮子里出美人,可宋雨浓不是,她怎么看都超出平均海平线一大截。
总的来说,宋雨浓有一双桃花眼,皮相很美,再一掂量,她骨相也很美。
这样的美人,即使黄树人没有遇见她,还是会有第二个人遇见她,兴许第二个就是周树人。
木屐声又滴答答地来了,那穿和服的服务员端上来两小瓶子清酒,又上了一盘三文鱼,食物真精致啊,宋雨浓瞥那服务员一眼,“你们这什么店,三文鱼快切成丝了,有这么恶心人的吗?去,酒再来几瓶,三文鱼给我来一斤,我就不信了,还不让人吃饱!”
三文鱼肯定是不会一斤称齐全了卖给你,只能是切成一层一层的片儿,您随便吃,收费反正是一毛不少的。
宇文姿和宋雨浓一人先喝了一口酒,又觉得没什么滋味,两人第二口已经拿着瓶子对饮了。宋雨浓先是叹口气,随后问宇文姿,“阿姿,你还打算再婚吗?”
这真是个令人伤感的话题,宇文姿也叹口气,“和谁再婚?”
宋雨浓凑过来,笑得贼兮兮,“那个,我这有个青年才俊,介绍给你?”
“嗯。”
宇文姿这么哼了一声,含义不明,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那头乐颠颠的,马上拿手机倒腾几下,宇文姿看她,“你做什么?”
宋雨浓笑,“你吃你的,一会儿给你看小鲜肉。”
“嗤嗤”,宇文姿趴在小桌上笑,她也没喝上几杯酒,怎么有点头晕,还有点想吐,难道是怀孕了?不,这不是怀孕的征兆,这是酸,一股子酸味儿。
可桌上是酒,又不是柠檬水,哪来的酸。
唯有一种,心酸。
哪个女人离了旧爱,都心酸。
女人是最恋旧的动物,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可男人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裳,不穿衣裳有什么打紧,没有了肢体才是大事。
袁安不是在手足和衣裳之间选择了康健,他只是换了一件衣裳。
宇文姿很有些心酸,好好的婚姻,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雨浓对婚姻也颇有一些心得,“阿姿,有些男人看着温顺,其实是养不熟的。你看黄树人,看着是个浪子,其实他还是挺好的,玩了也知道归家。”
宇文姿听出门道来,“他在外头有女人?”
宋雨浓饮一杯酒,“怎么会没有?他是怎么看上我的,我心里清楚,外头女人那么多,看都看不过来,强求他只看我一个,那肯定是强人所难啊。”说罢,她又笑一笑,“黄树人说了,他只认我当老婆,其他的叫我不用理,那些都是孤魂野鬼,请不回家的。”
宇文姿有点骨头疼,疼中又有点发酸,酸得没有力气。
两人四目一对,都说不出话来,只好拿起酒瓶子,碰了一碰,互看一眼,又笑起来。
“干了。”
“嗯。”
两个女人都酒量不浅,宋雨浓将瓶子倒过来,“看,一滴不剩,不是我吹,当年我可是喝遍无敌手啊,遇上难缠的,我一进去,保证把人给他喝趴下。”
宇文姿点头,“看出来了。”
两个人又是笑,宇文姿一瓶又一瓶,宋雨浓还稍微看了看时间,嘀咕一句,“怎么还没来?”
宇文姿问她,“你老公啊?”
宋雨浓回她,“你老公。”
宇文姿撑着头,“什么鬼,谁老公,我哪有老公,我那是前夫,前夫你知道吗,前夫啊......”
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着醉话,宋雨浓敲敲桌面,“哎,别睡呀,你喝咖啡吗,我给你叫一杯。”
这边口齿不清,“喝什么咖啡,苦死了,我要喝奶茶。”
木屐又滴答过来了,宋雨浓揭开帘子,朝外头喊一句,“来杯奶茶。”
那服务员甚是年轻,初来上班没几天,今日已经被宋雨浓连修理了几顿,当下回道:“抱歉,我们店里没有奶茶。”这声音有如蚊蝇,宋雨浓回一句,“你这里没有,不会出去买吗?”
服务员声音更小了,“那个,那个......”
宋雨浓皱着眉头,瞥她一眼,“那个什么?话都说不清楚,还上什么班?”随后掏出一张红票子,“外头有奶茶店,劳烦您跑一趟,剩下的当小费。”
服务员不肯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