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外人看起来那么般配美满的两个人，背后却有着那么多无法逾越的障碍。西原认真聆听杜宇的苦恼，然后站在他们俩的位置思考问题，西原说：“丽嘉可以到拉萨来上班嘛，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不可能的，丽嘉的妈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丽嘉高考的时候本来填了外省的大学，她妈妈私底下全改成本地学校……”仅仅上个大学就这样，结婚工作什么的就可想而知了，“何况拉萨气候不好，她妈妈绝无可能让她来受这份苦。”杜宇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丽嘉的态度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坚决，我以为她处理好了，我们打算国庆结婚，没想到这次她的态度突然这么强硬，估计是她妈妈的意思……”

    这样看来，双方都没错，只是各有坚持罢了。人生就是这样无奈，好些事情不能简单分出对与错，甚至和对错无关。如果双方都不可能妥协，估计两人这婚真结不成了。

    “你——爱她吗？”西原问得很小心，心里紧绷一根弦。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怎样才叫爱？她说我不够爱她，或许她是对的。”杜宇的语气下沉，痛苦地望着远方，好像在努力思索着什么而不解，“为了可以选择脚下的路，我与父亲闹翻了，或许这就是代价吧，为了获得选择的权利而必须付出的代价。选择这样的职业，就得牺牲爱情，有得必有失，人不能太贪心了。”

    西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时候倾听比安慰更重要。

    杜宇顿了顿又说：“所以，军人是不适合追求爱情的，军人可以结婚，可以有家庭，若是还想着追求爱情，那就太奢侈了。我们这些人，职业是软肋啊，最好随便找个人凑合着过，彼此不太相爱，双方才能活得轻松。如果遇见爱的人，反倒不敢把她拉进来，现实残酷，不能太自私。”

    “所以，她也只是你‘随便’找的一个人？”西原突然为丽嘉感到悲哀。

    “我知道这样说对她很不公平，我的心理是不是太阴暗了？”杜宇满脸苦涩，眉宇间有着深深的郁结。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三年前我休假回家，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她对我表示好感，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能这么随便！”西原突然语调高亢，把杜宇吓了一跳，西原说，“你是耄耋老人，还是看破红尘？军人怎么了？军人什么时候是弱者的代名词了？谁说你们的婚姻只能凑合？”

    无论是杜宇的爱情观，还是杜宇对待感情的态度，还是杜宇那消极的论调，都让西原很生气，他怎么能这么随意践踏自己和别人的感情：“凭什么遇见爱的人也不敢拉进来，这样对她公平吗？你们怎么知道对方的想法，苦不苦不是你们单方面说了算，最苦的不是和爱的人一起受苦，而是连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你真正爱过吗？你毫无保留地付出过你的真心吗？真爱是什么，真爱是义无反顾，是互相成全，只有真正爱过一次，才是无憾的人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这军校白上了！”

    面对西原咄咄逼人的质问，杜宇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军校不教这些……”不仅军校没有教这些，也从来没有人给杜宇说过这些，西原义正言辞的样子的确震慑到杜宇，在爱情面前，这个叫李西原的女孩子给人一股破釜沉舟的孤勇，她的确比自己看得清看得透。

    “你说真爱是互相成全，照你这意思，我和丽嘉应该谁成全谁？谁才是谁的真爱？”杜宇反应极快，他把一个两难选择扔给西原。如果杜宇违背自己的意愿转业，那也只能说明丽嘉是杜宇的真爱，而杜宇却不是丽嘉的真爱，因为丽嘉没有成全杜宇，反之亦然。

    西原看着湖水共蓝天一色的画面，迎着风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另一半’是什么意思吗？”

    西原没有直接回答杜宇关于谁成全谁的问题，反而问了杜宇一个关于“另一半”的问题。

    杜宇不知西原的用意何在，没有贸然作答。

    西原说：“人们只道‘另一半’是爱人，是妻子，是伴侣的意思，有些人见了面随口就问‘你的另一半呢？’可是‘另一半’后面的真正内涵却鲜为人知，这三个字是很神圣的，”西原表情凝重，“它和一个美丽的传说有关：在远古的时候，上帝造人时男人和女人是合为一体的，他们有两个脑袋，四只手，四条腿，共用一个身体。合为一体的男人和女人非常睿智，他们的智慧甚至超过上帝，上帝怎能容忍自己创造的东西比自己聪明，于是把他们一劈为二，朝着太阳的一半叫阳，也就是男人，背着太阳的一半叫阴，也就是女人。可是男人和女人虽然被劈开，但他们却紧紧拥抱永不分离，这和没劈开之前没什么分别，他们的智慧还是超过上帝。上帝很生气，做出一个残忍的举动，他把劈开的男人和女人改变了样子放在不同的地方，或近在咫尺或远在天涯。就这样，男人和女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苦苦找寻自己的另一半，即使隔得再远，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牵引他们向彼此靠近，为了‘寻找’，他们几乎用去所有精力，再没时间超越上帝了。”

    西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