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年轻军人见了杜宇,忙迎上来压低声音打招呼:“连长!”
杜宇微微点头算是回答。年轻军人跑在一步之遥前打开后座的车门,杜宇把西原塞了进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年轻军人待杜宇坐好后,这才上了驾驶室。整个过程中,年轻军人没有表示出对西原有任何注意,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既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甚至连脸上也没有好奇的神色。
西原因坐上回拉萨的车,心情大好,自然也就不必去计较杜宇刚才那不友善的态度,以及被人忽略的难看。西原兴奋地接连触碰杜宇的胳膊说:“你明明有车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问别人半天。”
杜宇没有回答西原的问题,而是对着驾驶室说:“苏扬,这是李西原。”杜宇的介绍简单至极,除了名字再没有任何信息。这很容易让人误解为“隐瞒”和“回避”……事实上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开车那年轻军人这才给李西原打招呼:“美女,你好!”
西原也不理会杜宇的忽略,热情道:“你好苏扬,叫我西原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苏扬随即给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很阳光。
“这车是不是叫勇士?”西原很有信心地问道。
“不错嘛,你竟然知道‘勇士’。不过,错了一个字,我们这车叫‘猛士’。”
西原有些尴尬,对车毫无研究果然不是好事,也不敢贸然问“勇士”和“猛士”的区别,怕问得多错得多。西原打量这车,无论是这车的颜色,还是方正的线条,还是名字,都给人铮铮铁骨之感。主要还是西原觉得这车气质太硬,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而杜宇坐在里面,气场般配,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扬从反光镜里看到杜宇阴沉着脸,偷偷看了两次,欲言又止不敢说话。
“什么事?”杜宇看出苏扬有话要说。
“嫂子——”苏扬神情严肃,好像在努力寻找恰当的措辞,“嫂子来车里拿走了她的东西,说她走了。”顿了顿,苏扬补充道,“她坐影楼的车走的,我见他们人多,也就没有护送。”
其实丽嘉是气急败坏地说:“告诉你们连长,请他不要再联系我!”
“知道了。”杜宇声音平静。
说完杜宇和苏扬都不再开口,因为提到丽嘉,西原也不好说什么。三人就这样默默前行,气氛有些尴尬。
其实苏扬也是满腹疑问,连长和准嫂子好好的来照婚纱照,怎么突然就闹掰了,这个叫李西原的女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和连长在一起……即使苏扬有着这样那样的疑惑,但部队早已教会他,不该问的一定不问。
夜幕降临,周围变得非常安静,除了汽车前行的声音就是车窗外那条小河的流水声。很快,西原在这静谧的夜里睡着了。
拉萨,即使正值七八月的天气,一到晚上寒气也能砭人肌骨。白天和晚上会有特别大的温差。
寒气让睡着的西原感到不适,杜宇看了一眼西原,微微皱眉。苏扬从反光镜里隐隐感到杜宇脸上的细微变化,不待交代,苏扬会意关上所有车窗。
离开小河,汽车驶向原野,一条笔直的公路延伸到远方。
突然,前方有三束强光打过来,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油门的声音。三束强光直直逼近“猛士”,苏扬的眼睛被刺痛得睁不开,只得被迫把车停在路边。
三束强光属于三辆大排量摩托车,每辆车上两个人,后座那人手里举着长刀,三辆车围着“猛士”转圈,六个人一起发出“嚯,嚯,嚯”的声音,
西原被巨大的声响惊醒,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问:“什么情况?”
“几个捣乱的藏人。”杜宇说得轻描淡写,“被吵醒了?”
“简直找死!”苏扬咬着牙愤恨道。
最后,三辆车一起并排停在“猛士”前方,没有熄火,六个藏人手握长刀跳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刀白得晃眼。
藏人叫嚣:“出来,朋友!”喊完一阵大笑。“朋友”两个字从他们的嘴里出来,意同“缩头乌龟”。
杜宇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西原一把拉住他说:“别下去,他们有刀!”
“连长,我去!”苏扬准备下车。
“不用。”杜宇命令道,“苏扬,别让她下来!”杜宇轻轻挣开西原的手,只说,“放心。”
杜宇阴沉着脸站到“猛士”面前,威风凛凛,身上散发出警惕与危险的气息。
当六个藏人看清杜宇的那一瞬间有了短暂的错愕,或许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拦下的竟然是一辆军车。他们相互交换眼神,此时箭已上弦,没有退路,加上仗恃着自己人多,几个藏人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其中一个道:“朋友,我们想请你喝酒!”
“对不起,没时间!”杜宇声音冰冷。
“哦,你没时间,我们有时间嘛,把买酒钱留下来我们自己去喝。”这个藏人说完,其他几个忙挥刀助威,放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