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原因为搬家而彻夜未眠的晚上,就在西原给杜宇发短信的那一刻,一行军用康明斯在茫茫夜色中,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小心翼翼地艰难前行。
苏扬对副驾上的杜宇说:“连长,你手机又响了,好像有短信进来。”
“从出山,短信就没停过,大多是系统短信和来电提醒,回去再看吧,专心开车。”
“是!”
回到拉萨部队已是第二天中午,回来后杜宇一通忙,战士带回来需要整顿,营房需要安排,入住需要整理。部队首长一拨接一拨前来慰问,杜宇要一次又一次详细汇报此次驻训的情况,电话基本没停过。
直到晚睡熄灯号吹响之后,杜宇才稍闲下来,杜宇和衣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仔细翻看这一个多月来的信息。
杜宇看见西原前后共打过十几次电话,信息不多,大多简短,只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有最后一条最长,是一首诗。
阿威在下午已经向杜宇汇报过李西原今天搬走的事情,听完后杜宇没有说话。
杜宇拨通西原的电话号码,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西原的手机里传过来。
杜宇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随即警惕问道:“你是谁?”
“索朗扎西。”对方并不打算隐瞒。
“索朗扎西?不认识!李西原呢?让她接电话。”
“她,她现在没办法接电话。”
“为什么?”杜宇声音越发低沉。
“她喝醉了。”
“喝醉了!她在哪里?”
“她很安全。”扎西答非所问,语气傲慢。
“我在问你,”杜宇一字一顿,极力压抑着愤怒,“她—在—哪—里?!”
“我为什么告诉你!”扎西虽然感受到来自杜宇语气里的危险,可他并不怯懦,大胆挑衅。
“我劝你最好告诉我!”杜宇的威胁带着可怕的气息。
扎西何曾受过这样的威胁,压着怒火说:“如果我不呢?”
“我一样可以找到她!”
“那你找来吧,我等着!”扎西掐断了电话。
扎西的行为无疑已向杜宇下了战书,两个男人的斗志被撩拨得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
杜宇给情报科的老乡打了一个电话,请老乡帮忙给西原的手机定位,很快查到西原在堆龙德吉村。杜宇走出连队,大声喊道:“苏扬!”
在连队的某个房间,传来苏扬的声音:“到!”很快,苏扬衣衫不整手里拿根腰带跑步出现在杜宇面前。
“马上开车,我们去个地方!”
杜宇遇事向来沉着冷静,这一次,杜宇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语气里的焦急没能逃过苏扬的眼睛。苏扬道:“哪些人去?”
“你和我!”
“是!”苏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敢问。
苏扬开出“猛士”,和杜宇出了部队大门。杜宇说:“用最快的速度去堆龙德吉村!”
“是!”“猛士”已化身为战马,飞奔起来。
一个小时不到,“猛士”来到修路的地方,苏扬说:“连长,怎么办?”
杜宇黑沉着脸:“有没有把握冲过去?”
苏扬拍拍驾驶台,对“猛士”说: “小伙子,让我来看看你是真猛士还是假猛士。”
苏扬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握紧方向盘,对杜宇道:“那可坐好了!”
苏扬飞马扬鞭,“猛士”勇往直前。凸起的大石块频频刮得底盘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巨大的颠簸中,苏扬和杜宇就像在座椅上生根了一样,身体不免随着惯性摇摆,却也不曾脱离座位弹跳起来。而“猛士”正像行驶在风雨大作的大海上的小帆船,随着滔天巨浪起起伏伏明明灭灭,稍不留神就有滚下河去的危险,要不是两人身手敏捷,毅力非凡,早被甩出窗外去了。
换作别的车别的人,估计早已车毁人亡。
“猛士”闯过这段路,上了草原。苏扬兴奋地打着呼哨:“哦——嚯——嚯——哈哈,爽!真他妈爽!连长,你没事吧!”
“差点没被你弄死,好好开车!”
“是!……哈哈——呜——呜——”
二十分钟后,“猛士”停在索朗扎西楼下。一楼全黑,二楼灯火通明。
苏扬喊道:“索朗扎西,出来!”
索朗扎西走出房间,路过房门口时对一直守在那里的格桑说:“回你房间去!”格桑没有听从,而是跟在扎西后面。
扎西出现在二楼阳台:“还真找来了,来得很快嘛。”扎西没想到,来的竟是两个军人。
“李西原在哪里?”苏扬开门见山。
“在我房里。”
这句话极大地刺激了楼下的两个人,苏扬心浮气躁:“快把李西原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扎西语气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