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一边接过那包,一边不自然地笑道:“这么晚了,扎西该睡了吧,他睡觉最烦别人打扰,生起气来六亲不认。”
不料,西原一紧张,包被拿反了,包的拉链一开始就没有拉上,里面的东西细细碎碎掉了一地,包括那把藏刀。
吉斐旦达“咦”了一声,捡起掉在他脚下那藏刀,众人的目光全在那把刀上。
西原倒吸一口冷气。
吉斐旦达拔出那刀,举在空中细看,众人情不自禁“哦”了一声。
吉斐旦达有些激动:“大哥送给你的?”
西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才能迎合他们的心理:“这个……嗯……”
吉斐旦达忽然高兴起来,因激动而使得脸上发出黑红的光彩,他搓着手恳切道:“那就不用给大哥打电话了,免得大哥生气,只要阿佳拉(老大的老婆)在,我们很放心嘛……你一定要帮我们多说好话,我们从此以后都听大哥的嘛,那些大哥不高兴的事情,我们都不做了嘛。”
“对,不做嘛!”大家也是一副喜悦的表情。
西原不明白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西原知道藏族人在称呼对方时,在名字的后面加一个“拉”字即表示尊称,可是这“阿佳拉”是个什么意思呢,自己也不叫“阿佳”啊。
“卷曲头发”神情沮丧:“阿佳拉,你看,这房子就是我家,知道今天阿佳拉要来,我特意把这桌子腿接上(其实就是垫了砖)。我们不想抢劫嘛,我们只想活,家里穷,我的卓玛才跟别人跑了嘛。”
“卷曲头发”的话让西原哭笑不得,同时也唏嘘不已。知道今天阿佳拉要来,我特意把这桌子腿接上……这样一说,西原倒真像是被请来的贵客,算了,事已至此,不必太过计较。想想他们的处境,是啊,如果有阳关道,谁还愿意过那独木桥。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坏人,只是被生活所迫而已。如果有机会,谁不想活得堂堂正正。
或许,真可以劝扎西收下他们。
见西原心生悲悯,吉斐旦达趁机说:“你们家里的困难,快给阿佳拉说说,以后能不能活,怎样活,全靠阿佳拉说了算。”
一场诉苦大会拉开了帷幕,伴随的是西原的滚滚热泪……
一声巨响,门突然被踹飞出去,一路砸中屋内的家什物件,发出一连串哗啦哗啦破碎的声音。伴随这些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此起彼伏的暴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屋内的人吓得魂不附体,目光呆滞地看向那些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人。
率先冲进来的是杜宇,随后是苏扬,随后是接二连三的武装战士,小小一间屋子,瞬间塞进来一二十个人,个个荷枪实弹,威风凛凛,枪口一致指向几个藏人。
站在凳子上的西原本能地举起双手,六个藏人纷纷效仿。
见西原好好的,衣裳头发整齐,脸上手上没有伤痕,不像受过私刑的样子,杜宇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又见西原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看来还是受了惊吓。几个藏族人呈团团包围的形式把西原围困在中间,足见她处境的艰难……只不过,为什么要让西原站到凳子上去?
见西原举手投降,杜宇一阵心痛,这是吓得敌友不分的表现啊,西原,我来迟了。杜宇轻轻唤道:“原原,别怕,是我。”
西原一阵恍惚,随即喜不自胜:“啊,杜宇!”
“过来。”杜宇语气温和。
西原跳下凳子奔向杜宇。
杜宇迫不及待迎上两步一把拉过西原,紧紧护在身后,命令道:“全部绑了!”
六个藏人被蜂拥而至的战士反剪了双手,鱼贯而出往外押送。吉斐旦达路过西原旁侧时挣扎着喊道:“阿佳拉!阿佳拉!”
西原回过神来,撵出门去。出得门来,西原吓了一跳,屋外一溜儿摆开一排车。“猛士”排头,紧跟四辆康明斯,接着是几辆警车。警车车顶的警灯交替发出夺目的光芒,警报却悄无声息,难怪屋外来了这么多人屋内的人竟毫无觉察。
整个屋子被军人和警察围得水泄不通,屋里的人真真插翅难飞。
西原紧张得不得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谁报的警?”这阵仗好大。
“我报的。”身后的杜宇解释道,“毕竟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出面不太方便。”
“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警察局。”杜宇握住西原的手,“不要怕,他们这一进去,数罪并罚,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数罪并罚?他们还做了什么坏事吗?”他们做了什么,西原并非不清楚,只不过想试探杜宇,能遮掩的尽量遮掩。
“你没有认出他们来?”
“什么?”
“他们曾经拦路抢劫过我们,就是从纳木错回来的那天晚上,你不记得了?”
西原心里一惊:“你什么时候认出他们来的?”
“刚才,第一眼看见他们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