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喊出去,西原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方圆二十米的同学全都驻足侧目,大家眼里的惊诧、各种猜测、鄙视、嫌弃、厌恶等等一起汇聚成一道道电流,从四面八方火辣辣地直往西原身上烘烤。
不明情况的杜宇兀自在电话那头说:“对我这样就够了,要是敢对那些男生也这样热情,试试后果。”
在睽睽众目下,万分窘迫的西原灵机一动,又喊了一句:“啊,工作!”
这样一来,前后两句话一连贯:“谁也阻挡不了我向你投怀送抱的脚步——啊,工作!”“投怀送抱”的对象成了“工作”,把“工作”比拟成情郎,自己是那不顾一切奔向情郎的姑娘,手法浪漫,深情款款且意蕴隽永,既是对当下就业压力巨大的愤怒控诉,又表达了一个面临毕业的学子的决心。
瞬间,大家眼神里的犀利化为柔软、同情、支持、敬佩还有斗志。
一个大二模样的女孩子崇拜地说:“哇,师姐是中文系的吧,说话都带着艺术。”转而又伤感道,“你们现在就这样难找工作,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个大四的女孩子受到西原情绪的感染,充满斗志地说:“同学,我们一起加油!”
大家纷纷给西原鼓励:“加油!加油!”
电话里杜宇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喂,原原,什么情况?”
西原一边逃离现场,一边对杜宇说:“情况紧急,一会儿打给你。”
女生宿舍楼一共六栋,排成三排,楼高七层,外墙皆用上青下灰两种色调。夏天倒是给人一股子清爽,冬天未免有些冷眼睛。
所有的女生宿舍楼集中座落在学校的西北角上,地势属于全院最高,也不知是不是校方用心良苦后的有意为之,总之,只要有男生往女生楼走,即使花木掩映,也会相当扎眼。
西原走进中间那排的第一栋楼,大门上方有两个赤色大字——4栋。西原上了二楼,二楼第一个房间的房门大开,一个精瘦的中年女人坐在门口玩手机。西原热情招呼道:“余姨,暑期愉快!”
中年女人抬头一看,笑得满脸灿烂:“愉快愉快,你是212室的李西原吗?就差你啦。”
西原一惊:“她们回来得很早吗?”
“集体实习的同学两天前回来的,分散实习的同学回来早的有一个星期了,这几天陆续有人返校,你一到,我们这层楼就齐了。”
因为对拉萨有太多的贪恋,西原把归期放在最后一天,果然成了最后一个。“那好余姨,我先回寝室去了。”
“去吧,收拾收拾早些休息。”
西原推开212室的门,看见三个女孩子正在火热斗地主,三人脸上不同程度地贴着纸条。何莉一见西原一把扔了纸牌,大叫着迎上来:“啊,原原,你总算回来了,我看看,高原的紫外线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久别重逢西原也很激动:“莉猪得乐,你不去拉萨,我一个人可孤单了。”
“我那颗想去拉萨的心有多强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现在还郁闷着呐。”
这是一间四人间女生寝室,左右两边分别有两张床,床在头顶上空,一个铁楼梯通上去。床下是单人衣柜和书桌。寝室外面有一个还算不小的洗漱区,一道推拉玻璃门把寝室和洗漱区隔离开来。洗漱区包括卫生间、晒衣阳台以及洗衣台。
姜倩倩和王海霞把四张高凳凑成的牌桌撤了,直往洗漱区搬。湖南妹子王海霞看着两人说:“能不能先干正事儿,一会儿再秀恩爱。”杭州妹子姜倩倩只是抿着嘴软软地笑。
何莉帮李西原把行李放好:“我在接人,接人也是正事好伐。”
看着忙里忙外的王海霞和姜倩倩,西原说:“这是要干嘛。”
“吃火锅,给你接风。”何莉也加入了忙活的行列。
西原感到不可思议:“寝室里吃火锅,不怕跳闸?!”
“跳了再说。”
“味儿那么大,会把余姨引来的!”
“所以我们在阳台上吃嘛,玻璃门一关,外面闻不到。”
四张高凳在阳台上搭在一起,铺上报纸,瞬间成了一张饭桌。西原看见王海霞从卫生间里端出一个沸腾的电饭锅,火红的汤汁在锅里愉快地翻滚。王海霞说:“闻闻,香不香,熬了好久了。”
西原四处看:“菜呢?菜在哪里?”
三人相视一笑,把藏在饭盒、漱口杯子、水杯、暖水瓶、脸盆、水桶里的菜一一展示出来。
西原惊呼:“哇,这样也可以!”西原指着一个蓝色的暖水瓶,“我很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姜倩倩神秘一笑:“你猜?”
“牛肉?毛肚?鹌鹑蛋?”
“不是,是宽粉。”
王海霞说:“半瓶开水,把死硬死硬的宽粉放进去,塞上瓶塞,这样软化起来比较快。”
西原赞赏道:“这个办法好,比较科学。”四个姑娘都爱吃宽粉,每次出去烫火锅,即便是泡过后的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