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用非常赋有感染力的语言把天葬描绘得极其细致而生动,当她说到天葬师用匕首淡定地在尸体上横横竖竖细细地切,包括四肢,像切豆腐块的时候,何莉的饭盒里恰巧有几块豆腐,看得何莉脊背发麻,胃里开始翻涌。
西原继续道:“天葬师刚一离开尸体,秃鹫铺天盖地飞将下来竞相啄食,很快遮住了尸体。那些肠、肝、肚、肺啊,被拖得到处都是……”
西原见姜倩倩、王海霞惊悚抱成一团,何莉一个人苦苦支撑,三人皆已神色骇然。西原有些不忍:“还要听吗?”
“没……没事,我们hold得住。”看得出来她们又怕又想听。
西原说:“做噩梦可别怪我……天葬师松开固定头颅的布绳,捨起四肢长骨和头颅,走向那灰白圆台。天葬师把骷髅枕在圆台上,用石头将其敲成骨酱揉成一团。当时我在几米开外,可是那脑浆四下飞溅的画面,我依然看得清清楚楚。”西原夹起一块小小的猪脚,“喏,砸得和这个差不多大小。”
三个人再也忍不住了,王海霞和姜倩倩冲进了厕所,何莉直接抱着脚边的垃圾篓,三个人一阵狂吐。
西原站起身来,懒懒地活动活动腰肢:“时间不早了,你们吐完赶紧睡吧。”西原走进卧室又伸出头来说,“哦,对了,吐完之后如果觉得饿,锅里还有肉。”
这话让三个人又是好一阵狂吐。
西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至于吗,至于吗,我在现场看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些叼着内脏的秃鹫就在我旁边飞来飞去,生猛得很……哼,就你们这小胆还想上高原……”
何莉好不容易抬起头来,有气无力道:“你和谁去的?”
这话恰好被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的王海霞听见了,她精神为之一振:“这是关键,谁?谁带你去的?”
西原转身往床那边走,自言自语道:“突然好累,今天的飞机有些颠簸……”
第二天早上,何莉、姜倩倩、王海霞一人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见李西原还在睡,何莉爬上她的床,一边摇她一边喊:“原原,起床了,有课呐。”
西原朦胧着声音说:“实在太困了,你们先去,我再睡五分钟就来。”
何莉打了一个呵欠:“你还困啊,我们才困。快别睡了,我们等你,一起走啊。”天葬把何莉、姜倩倩、王海霞吓得睡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三个人聊天至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梦中也尽是那些恐怖的画面。而李西原,一倒下床就呼呼大睡。
“我的眼睛睁不开,我一会儿……来。”这个“来”字朦胧得几乎听不见。
何莉没办法,想了想说:“那你放心睡,万一要点名我帮你答到,反正也不是什么专业课。”何莉把包里自己的面包牛奶拿出来,叮嘱道,“早餐放在你的书桌上了,一会儿记得吃,吃了再睡。”
西原不应,何莉着急要走:“李西原,我的话你听见没有,我们走啦。”
西原懒懒应道:“好。”
李西原在模糊的意识里,只听得一声关门声,寝室里一下安静了,楼道里不时有匆忙的脚步声,片刻之后也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西原跌进一个混沌的世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原的手机响了,一声一声没有休止。西原从那个遥远的世界里被拉了回来,摸索着接了电话:“喂?”
“原原。”是杜宇的声音,“你,你这是在睡觉吗?”杜宇听出西原的鼻音很重。
“杜宇。”西原勉强打起精神,“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困,好像一直睡不醒。”
“你是不是醉氧了?”
“醉氧?”西原清醒了些。
“高原空气稀薄,适应了高原的气候,一旦回到氧气充足的地方就容易醉氧。”
“那怎么办?”
“不要担心,多喝水,注意休息,过两天就好了。”
“现在好像又不那么困了。”西原坐起来,“你每年休假回家也醉氧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国防身体。”杜宇语气里全是自豪。
西原不满:“哼,国防身体有什么了不起,过两天我也去跑步,天天锻炼。”
“锻炼可以,不要太辛苦了。”
杜宇的关心甜软了西原的心。西原轻轻道:“你在干嘛?”
“在搞训练。”
西原认真一听,果然背景里隐隐有声音传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我让排长在训练,我就动动嘴,必要的时候做一下示范,哪里就能受伤。”
“那你现在在干嘛?”
“坐在训练场旁边的大树下,看天,看云,看他们训练,还有,给你打电话。”
西原有些伤感:“我走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杜宇回答得干脆。
西原有些心疼,但又很甜蜜:“是因为想我吗?”
“不是。”杜宇说得一样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