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好像受到重击,身形虚晃了晃,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深深的绝望笼罩着他,他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扎西又喝了一大口酒,他需要用酒来压制内心的悲伤。他在西原面前长期伪装的壳正一点一点破成碎片。这一刻,扎西想让西原看到他的心,他全部的真心:“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认真的。那一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里,用你们汉族人的话讲,叫‘一见钟情’。”扎西好像回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对,我对你一见钟情。在我的卧室里,我们一起看壁画,我感觉你和我的心很近,我让你做我的爱人,因为我确信你就是雪山和草原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可是你受伤了,你不乐意。”扎西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神色。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爱人。我那些随口一说的玩笑,包括喊你的每一声‘爱人’,都是我的真心。陪你去看天葬,你吓坏了嘛,你卧室里的灯亮了一夜。”西原硬要扎西陪她去看天葬,看完回来吓得不敢睡觉,她不知道在这那个清凉的夜里,她窗外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一个人一直看着她窗口透出来的灯火,和灯火一起守护在那里,守了一夜。
扎西的毫无保留的表白让西原惊心,这还是她认识的扎西吗?深情而脆弱的扎西。不得不承认,这个全然陌生的扎西让人心疼,她甚至不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扎西。
扎西继续道:“我的新店开张那天,我推掉所有应酬,早早来校门口等你,想带你出去玩。没想到等来的是你和他,你们俩在校门口,你看他那眼神,我知道我没有希望了,你从来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怕一次……晚上,我喝醉了——”扎西指着桌上那小半瓶酒,满脸苦涩,“像这样的酒,我不知道喝了多少瓶。我来找你,酒醒后忍不住向你表达我的心,明明知道会被拒绝,却依旧心存侥幸……爱人,爱人啊……”扎西绝望中满是悲怆。
“你知道的,我的表白又失败了,我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来气你。”
校门口的那一幕,西原怒极而去,扎西从后视镜里看着西原气急败坏的背影,心口一阵一阵地痛,他在心里默默念道,再见,我的爱人。
“我知道你不会成为我的爱人,永远也不会了,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你,去了一次又一次,去了又不敢找你,就在校门口坐到天亮……在你成为他的爱人之前,我只是在绝望之下的一点点挣扎。”
当扎西知道西原的爱人是杜宇时,他知道自己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虽然和杜宇彼此充满敌意,可是不得不承认,杜宇是男人中的佼佼者,杜宇会让异性欣喜让同性绝望。
从杜宇自扎西家抢走西原的那一刻开始,扎西注定抢不过杜宇。只是不甘心,一直做无畏的挣扎罢了。
“我扎西在你李西原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呢?是朋友吗?”扎西苦笑,“却是连一声告别都够不上的‘朋友’啊,你从拉萨不辞而别,我很想你,我到你的学校去看你。你问我为什么来,我说我想见你,你不信,如果是他,这应该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吧。”
西原痛苦道:“扎西,别说了。”
“我让你难受了吗?可是,过了今天,我再也没有机会给你说这些啦。”扎西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那些差点成形的眼泪还是不要滑落下来为好,“好吧,不说了,那就这样。”
扎西站起来,准备要走。
西原也站起来说:“我请你吃午饭吧。”
扎西笑了起来,可眼睛里除了悲戚没有笑意:“哪有这么早吃午饭的,还是回去吧。”
扎西摸出钱夹准备结账,西原说:“我来吧,杜宇让我请你吃饭,看来只有请你喝酒了。”
扎西停止拿钱的动作,爽快道:“那好,替我谢谢他。”
“好,他也让我谢谢你。”
扎西又是一愣,表情复杂而痛苦:“我接受他的道谢。”扎西深深看了一眼西原,“爱人,你一定要幸福。”
扎西拿起桌上那刀,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把刀对扎西来说不仅仅是定情信物,还意味着“非卿不娶”,命随刀赠。
西原曾糊里糊涂地握着扎西的今生今世,而今,扎西的今生今世又在哪里。
西原神情恍惚地回到家,杜宇正坐在沙发上喝水。见到杜宇,西原心中克制半天的情绪一下爆发了,她抱着杜宇大哭起来。
杜宇轻轻拍着西原的背:“怎么了?”
西原只是哭,也不回答。
“心里觉得委屈就哭吧。”
西原就哭啊,哭啊,哭得眼泪鼻涕俱下。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泪眼婆娑看着杜宇,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也不委屈,就是想哭。”
杜宇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宝贝放心,我只会比他更爱你。”
西原一听此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早饭后,杜宇要把队伍拉出去实弹训练。
在送杜宇出门时,西原感到莫名的慌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