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苏扬跑来对杜宇说:“连长(虽然杜宇早已官升少校,但苏扬还是习惯称其为连长),前方情况非常糟糕,不少人还被埋在废墟下面。”
杜宇回头对战士们一声令下:“跟我来!”
杜宇带着所有战士在雨中跑步前进。
苏扬说的“前方”指的是对面半山腰的底斯岗村、立信村和国门。虽然过去比较近,但是前方拐弯处有非常大的塌方,造成整个道路全部中断,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人勉强可以过去。
来到底斯岗村,面前的惨象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整个村子被夷为平地,房屋全部倒塌。背后那山,已经轻微滑坡。
在这片废墟之上,有十几个武警边防官兵和几个医务人员在进行救援,救出来的伤员必须及时送到樟木镇上去了,因为这里随时可能再度滑坡。而旁边的地上躺着来不及运走的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其中不乏老人和小孩。
一个武警干部走过来,神色凝重而憔悴:“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了多少人?”
杜宇说了部队的番号,然后说:“道路堵塞严重,我们这二十个人先进来,大部队堵在聂拉木。”
武警干部看着这雨下的废墟道:“这下面埋有不少人,幸存者越来越少,不敢组织群众过来营救,一旦滑坡,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他指着那些在废墟上营救的武警官兵,“从地震到现在,大家就没有睡过觉。”
“你们这样不行,你让你的人撤下来,这里交给我们!”
武警干部很犹豫,一边是废墟下亟待援救的有可能活着的生命,一边是已经疲惫至极体力严重透支的战士。
杜宇果断道:“你们再干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武警干部这才吹响了集合哨,待人员集合完毕,他命令道:“原地休息两个小时!”
这十几个武警战士听到这话,就地或坐或躺,不到两秒钟,已经集体进入梦乡。而天上依旧下着小雨,前方是废墟,旁侧是遇难者的尸体,四周是随时可能滑坡的高山。
杜宇这一支救援队,连夜翻山越岭急行而来,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马上又投入到了更加严峻的救援工作中去,他们要和时间赛跑,要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万分宝贵。
让人无限悲痛的是,大多救出来的人早没有了生命迹象,活着的人也是重伤,生命岌岌可危。有些房子被大石头从中间拦腰截断,其中一家人老少五口全部罹难,那孩子只有几岁,这个村的村支书一家四口,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战士们眼里饱含泪水,和那一刻不停的小雨合在一处,无声奔流。他们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渴望有辟地开山的本领,可惜没有,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与大灾对抗。手指磨破了,指甲掀翻了,战士们感觉不到痛,因为他们的心早已疼痛万分。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救人,救人,救人!
在救援过程中,余震不断,每一次余震,樟木镇上都有危房坍塌。
当晚,杜宇带着战士们和武警官兵一直奋战到凌晨。之后交替休息了三个小时,天还未亮,又出现在了底斯岗村的废墟之上。
这些武警边防官兵平时就驻扎在樟木口岸,地震发生以后他们展开了积极的救援活动,他们是施救者。可是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们的营房倒塌,物资损失惨重,又是受灾者。
杜宇这支救援队不一样,他们从外界而来,专为救灾。这个像孤岛一样的小镇,如同被他们撕出一道口子,他们能进来,说明就会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进来。
他们的身影激励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给了他们团结一心共同抗灾的信心,以及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杜宇组织大家继续在废墟上搜救。
下午三点过后,强烈的余震来袭,杜宇目不转睛盯着底斯岗村四周那山。杜宇发现北面那座山上树木疯狂摇曳,如同醉酒后的老翁。杜宇心里一惊,大感不妙,他大声喊道:“快跑,塌方了!”
战士们跟着杜宇疯狂奔逃,身后那巨大的垮塌之声震耳欲聋,当大家站上前方那块高地上的时候,身后已是尘土飞扬。而他们刚才搜救的地方已经被厚厚的泥土掩埋,底斯岗村彻底消失了。
大家惊魂未定,又看到国门那边的山被一层灰蒙蒙的雾笼罩着,塌方使得那一座山连一棵树都看不到了。
所幸雨已经停了,没有引发泥石流,所幸没有增加伤亡。
看着樟木镇四周高耸的山和那黑沉沉的天,杜宇的担忧越来越重。余震持续不断,如果造成樟木镇四周的山体集体滑坡,整个樟木镇将被掩埋。随即,杜宇又发现有一个棚区旁边已经出现非常大的裂缝,且地表泥土松散,这里已经出现了即将滑坡的迹象。
不行,樟木镇太危险了。
杜宇找到樟木指挥部说明情况,并提出全镇撤离的建议,这引起了大家的高度重视。其实杜宇汇报的情况,正是大家共同担心的问题。
傍晚,道路基本通了,救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