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热气尚未散尽的时候,《剑意》的制作进入尾声,比设想中提前了半个多月,恰好赶上了开学季。
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上学,白领上班的时节,别的电影都竭力避开的档期,唯有顾川,随意得很,电视剧精修完成,大手一挥,直接送去走过审铺片一系列的环节了。
“拍电影又不是卖水果,还分个什么时令季节的,好的电影什么时候都火,烂的电影放在最热的档期也火不起来。”顾川如是说。
“瞧他这说的,现在那么多烂片放暑期档,不是照样火起来了吗?”辛天拿着杯子,朝任远洋吐槽道。
“你这小子,怎么就这点追求!”任远洋敲了敲他的脑袋,教训道,“那些烂片火了是火了,但是那些参演的演员都怎么样了?还不都给骂得个狗血淋头!目光放长远点儿,别看着那眼前一亩三分地!”
“可是我们这片子排得时间实在是太冷清了嘛,任哥你想想,谁会在开学的时候去看电影啊,反正我上学那会儿是不会的……”辛天嘟哝着,有些沮丧。
“好了辛天,不要再说了,顾导自有他的安排。再说了,旁边两个主演都没急,你急什么。”崔涵有些严厉地劝了辛天一句,辛天本想反驳,又顾忌到自己和崔涵和好还没多久,有些忌惮,于是什么都没说,场面有些尴尬,还是陆致远打破了沉默,举起杯子道:“崔涵说得对,档期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担心了,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庆祝我们顺利杀青!”
众人站起身来,杯与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悦耳,欢乐的气氛在四周弥漫着,本来还在担心档期的辛天,早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快乐地嚷嚷着:“再家几个菜!致远哥你也喝点儿啤的吧,这个时候,不喝点儿怎么行!”
虽然辛天极力劝酒,但是陆致远最后还是竭力阻止了他,那次醉酒让他心有余惊,亡羊补牢,此时当然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喝了。见一直劝不动,辛天也不再勉强,坐下继续吃菜。这家的小炒炒得甚好,就连白灼生菜都有股自然清新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增。
然而纵然宴席再过欢乐,还是要散的,酒足饭饱之际,四人陆陆续续地走出了这家小餐馆,陆致远看着远处的灯光,突然听见身边一个声音说:“你真的不担心?”
他回过头来,看见是任远洋。他站在路灯下,英挺的眉毛翘起,有些孩子气的问他:“辛天说的档期问题,你真的不担心?”
陆致远叹了口气,担心,这是这一世自己主演的第一步电影,又选在了这个个尴尬的档期,就算是有顾导名气的支持,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可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只是个演员,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除非他组织人去包场刷票,否则就算是担心到天上去,对于电影的票房口碑,仍然毫无增益。
——不过话说回来,包场刷票,也是需要金钱支持的,而他现在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在心里近乎嘲弄地分析一番,陆致远抬起头来看着任远洋,笑笑说:“没事——我又不是辛天,哪儿来那么多委屈。”
任远洋挑起的眉轻轻皱起,要是致远像辛天那样嚷嚷,他反倒不担心了,可致远总是把一切沉重的事都放在心底,表面上却云淡风轻,这种自虐式的排解方式,总让他担心对方有一天会直接崩断了那根
“这样吧。”任远洋说出了心里踌躇了许久的提议,“《剑意》也放映几天了,要不然我们买个普通场潜进去看看,你也就放心了。”
这个提议不错,陆致远点头答应,又问:“辛天崔涵他们呢?”
听到陆致远提起另外两个人,任远洋有点不爽的感觉,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他们有事,就先回去了。再说了,我们四个人去目标太大,到时候万一被认出来就好了。”
陆致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那你明天穿得低调点,带个棒球帽什么的,小心被认出来了——别带墨镜啊,那东西太明显,不合适。”
“知道了。”听着他的叮嘱,任远洋唇边的一丝笑意越来越浓,“明天见。”
“明天见,票钱我支付宝转给你啊。”陆致远朝他挥了挥手,任远洋的笑容僵住了——连张电影票都算得这么清楚,这不明显还把他当外人么?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第二天,带着棒球帽的任远洋出现在电影院,低声朝陆致远招呼道:“这里。”
陆致远走了过去,两个人取票进了电影院,发现这里头并不是想象中的空荡荡,与之相反,人坐得满当当的,有种暑期热映档的感觉。陆致远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在电影院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安静地等待着电影开始。
屏幕亮起,一阵白色花瓣飞过,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少年路意在树桠上企图攀爬采摘玉兰花,眼见着他的手就要触碰上这朵徐徐绽放的玉兰花,只听一声厉喝:“路意!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登场,仙风道骨的模样,少年看到这男人,像是老鼠见了猫,吓得一哆嗦,差点儿从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