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大厅里,那个胖胖的黑人女助理看了预约名单一眼,望向面前形形色.色的人们。很快寻到一头金发,她向下看,确定了容貌,轻柔出声道:“凯恩小姐,可以进去了。”
梅根对她微微一笑,起身跟在她身后,几步路后推门进入。这是一间装修风格近似住宅的办公室,旨在让其内的人们心情放松。半拉着竹帘的窗前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听见身后动静时便转回了身,对来客露出温和的笑脸。
“你好,卡宾。”梅根走上前,笑着与他相拥,行了贴面礼。
男人的手扶着她的腰,举止亲近,又拿捏好分寸。他招呼她坐在一旁的皮质沙发上,挽起袖子走到茶水间,笑着问:“和以前一样,伯爵茶?”
梅根点头并道谢,他站在那里等待水沸腾,很随意地谈论起上周听过的一场音乐会。等到茶水备好后,他姿态优雅,端茶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示意她尝尝,“我另添加了一种东西,看你是否能品出来。”
“是吗?我很期待。”梅根有些惊喜,端起茶抿了一小口,反复回味,思索地说:“柠檬……”
“确实,除此之外呢?”他灿然笑道,露出光洁亮白的牙齿。
梅根微微拧眉,同时也无意识地含了含唇,感到有些意外。她看看他,又喝下一大口,神情认真了许多。不一会儿后,不太确定地推想着,语调中夹杂着怀疑的语气,“我想……不是还加了东西。而是,你去掉了蜂蜜?”
“恭喜你答对了!”他双手对击一掌,笑容甜腻,好像她中了头等大奖。
梅根赧然笑着,再次喝了一小口,难以置信道:“我居然毫无察觉。”
“也许我们可以称之为味觉惯性。”他简短地说了一句,收回话题,问道:“上周过得如何?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人?尝到一些美味的食物?”
谈话既然就要开始,梅根也就放下茶杯,表明来意,“很充实,卡宾医生。事实上,我这次来是为了向你告别。我很感激你这几个月以来给我的帮助,让我能从那种灰暗的想法中彻底脱离。”
卡宾已经明白她意思,认真听着她说:“终于,现在我已经确信能够开始崭新的生活。所以我想结束治疗,让你也能把时间和精力分给更多有需要的人。真的非常感谢,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杰出的人。”
“那样也好。”卡宾点点头,也给出自己的看法,“确实你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稳定,能够保持长久的乐观心态面对生活。无论如何,祝愿生活美好。”
说着他便站起了身,梅根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他。卡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没说起过她这种凝视的眼神对男人有多么致命的杀伤力。
但只要她一秒没有走出这间房,一秒也都还是她的病人。他快速打消自己长久压抑的念头,保持好从容,和蔼地对她笑着,“相信我,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谢谢你,卡宾。”梅根伸出去手,反复地道谢。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最后说了一句,“我的荣幸。如果有空闲的时间,我们私下也可以聚聚。”
他的话点到为止,并不会引起多少怀疑。而梅根一向拎得很清,并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一句客套话。
最近她参加了一个教育类的培训,不久前刚刚取得最基础的从业证书,最近也接受了来自威廉王子县的一份工作邀请。三天后便要动身,她从诊所回来就着手收拾屋子。
不知不觉忙到傍晚,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装进了箱子,她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喝着。无意间透过窗户向外看时,发现有个五六岁高的小孩从路边站了起来。
朦胧夜色下,他小小的左手臂上似乎踱着一层光。他左右看看,犹豫不定,好像是迷路了。但却半点没有惊慌,也不出声叫喊,这状态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在和同伴玩耍。
梅根没太在意,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厨房准备食物时,却发现那个小孩还站在原地。她感觉不太正常,想了想还是开门出去,顺便也把家里的一些废弃物带了出去。
这时夜色已有些黯淡,小孩独自站在街边,身影看上去竟有些落寞。梅根将垃圾丢掉,看了看四周,实在不像有人在和他玩耍。她不再多想,向他走去。
小孩的洞察能力似乎很强,不待她近身,便转过头去,眼神之中似乎带有杀气。梅根被他吓得怔住,但转瞬之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余留下目光之中的淡漠。
近看之下,才发现小孩的衣着打扮也很奇特。他的头发很凌乱,耷拉在小脑袋上。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容貌。身穿战士服,可以看出小身板还挺结实,左边的手臂则不知何故被金属包裹着。
梅根的第一反应是他在演戏,如果真的如此那他长大后肯定能得奥斯卡了。不过左右看看,视线之内并没发现摄影机。她犹豫了一下,继续向他走近。这次他没怎么抗拒,只面无表情地定在原地。
“你好,小朋友……”靠近了一些,梅根下意识地放轻着语调,在她旁边蹲了下来和他保持着视线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