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觉得像这样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不如一个人来比较干脆利落。”龙哉无比顺畅地说着谎话。
“就算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郁夫挣扎着挤进一句问话。
“告诉你的话你会不跟过来吗?”龙哉的话越来越过分,“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在我边上转,过家家的年龄已经过去了。”
郁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的人。
“现在我会采用快速的方法解决一切的,碍事的人也会一个个除掉,你会吗?”
“会……什么?”郁夫突然觉得很恐惧。
“如果最后复仇的对象是你的父亲……”龙哉步步逼近,“你会下手吗?”
郁夫终于沉默了,好像丧失了全部的力气,攒紧的拳头也开始渐渐松弛下来。
龙哉轻笑。
“我们……绝交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有一种异样的坠落感,就像在深海中不断下落着,暗无天日。
龙哉居高临下地看着郁夫,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郁夫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抬起眼沉默地注视着龙哉,然而并不能从他眼里读到什么东西。
猛然转身往回走去。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路人的谈话与欢笑,街边店铺里传来的音乐。
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睛干干的没有流泪的冲动,郁夫抬起手撩了撩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尽量迈开步子往前走。
腹部的手术伤口的痛感带着戏谑的快感,随着步子一阵阵地传来。
冷风从鼻口,领口不断灌进来,麻木着身躯。
脑子一团乱麻,已经无法思考了。
把干枯的心浇灌,使它绝望,再拯救它,再把它毁灭。
龙哉没有跟上来,或者拉住自己,或者告诉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在开玩笑。
自己居然好笑地在奢求这些。
本来想告诉他,非常抱歉没能在最后拉住他的手,想告诉他,从组里搬回来的蔷薇,自己也有好好在养,也记得浇水和给它晒太阳;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可以做出还不错的蛋包饭了,咖啡泡的不再糟糕了;还想告诉他,在这段漫长,花开到花落的时光里,无时不刻都在期待奇迹的发生……
还想告诉他……
一直……
自己一直都在等……
在等你可以出现在面前……
郁夫终于走回医院。
夜已深。
只有急诊部的红灯比较显眼,住院部的楼梯昏暗又狭长。
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口袋里的手机滑落。
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滑,最后干脆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手指尖触碰到的手机还带着自己的体温。
郁夫缩到墙角,把手机拾了起来。
上面沾着的血迹开始发黑,郁夫赶紧抬起手指,想要把血迹擦掉。
但是发现擦不掉。
多用了点力,可是手哆嗦得很,差点连手机都快拿不住。
擦不掉,怎么都无法擦掉。
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哭了。
像一个自己弄坏了玩具又无法修补的小孩一样急得哭了。
不知所措地,除了握紧手机之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终于,手机的温度变得和手一样,冷得像块冰。
当冈本找到郁夫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的时候,看到了在角落里睡着的他。
这样子一定会感冒的吧,怎么会这么不注意!
一想到是因为跑出去找龙哉才会变成这样,冈本莫名火大。
郁夫睡醒后的第一句话是。
“日比野怎么样了?”
冈本想要问关于龙哉的问题卡在了喉咙里。
“今天是葬礼。”冈本看向窗外,大雨瓢泼,是个糟糕的天气,“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调整过来,但是看起来比想像中的坚强。”
“这样啊……”郁夫不再说话,也把头转向窗外。
美月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确切地说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家门口。
龙哉靠在墙边,看到美月来之后缓慢地站直了。
美月停住了脚步,随后立马后退了两步,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尖叫。
“你还活着。”
“日比野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龙哉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相反,问出了一个非常不考虑时宜的问题。
美月瞬间变得愤怒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的肩膀都在抖动,“我没有同意让他们做尸检所以我不知道!”
龙哉瞟了她一眼:“你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美月避开他,开始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