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又是一个樱花飘落的季节。

    冈本独自一人趴在桥栏杆上。

    花瓣掉落到水里形成了粉色的河流，汇聚，离散，流向远方。

    “那个家伙有好好地写辞职信。”美月摇了摇手中的信笺，信封上是有些熟悉的字体。

    “什么啊！隔了3个月才寄到的辞职信？！”冈本不耐烦地接过，“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而且这封辞职信还是原来的房东在收拾房间时发现，才逐步联系到我的。”美月解释了一下，她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其他的，也没有什么。”

    手上的信封轻得没有重量……

    在一切事情都结束之后，冈本发现郁夫失去了联系。

    哪里都找不到他，无论是空旷的棒球场，警视厅，还是家里，都失去了踪迹，就像瞬间蒸发一样。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段野龙哉。

    之后就像这两个人仿佛不存在一般，这个城市失去了他们的气息。

    北川贵一郎以及牵连的各个政界被查处，判刑，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因为资料准备充分，所以并没有花特别大的功夫。

    连带着的许多案件都有了进展。

    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谁也没有提及，但是冈本知道还是有很多人在挂念着这两个人。

    无论是他在下班后被那个叫深町的人叫去喝酒，醉醺醺地对自己说着关于段野的事情，还是去新宿二署时三岛课长问及的郁夫，还是……到现在自己依旧没有去兑现的威胁承诺，这些微小的细节还在时刻提醒着，这两个人的存在。

    所以，你们到哪里去了？

    “啊！是段野老师啊！”

    “噢噢噢噢！”

    “老师好！”

    “有吃的吗？！”

    当龙哉推开有些低矮的铁栏杆时，里面的孩子顿时涌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不好意思啊！段野老师！真是辛苦你了！每天晚上过来！”福利院的院长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婆婆，她有些抱歉地笑了下，“白天的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吧。”

    “只不过是教一些经济罢了，照本宣科已经不是潮流了，随意讲些实际的例子学生们也许还会更感兴趣一点。”龙哉笑了笑，走进屋子里，在桌子边放下包。

    桌子上堆了一些孩子们的画作，画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这些……”

    “画的都是段野老师你啦。”婆婆笑了起来，“龙崎说的，今天大家就来画一下大家最爱的段野老师好了，于是大家就这么画了。”

    婆婆在一堆奇形怪状的作品中找到了一幅，递给了他。

    “这个是龙崎画的。”

    龙哉拿过来一看。

    其丑无比。

    真的很佩服这样画功的人为什么那么有自信教小孩子画画，难道不会误人子弟吗？

    “话说……郁夫呢？怎么没看到他？”龙哉张望了下四周，没有看到像平时一样和孩子们打闹成一片的郁夫。

    “哦！他说今天想去看海。”

    看海……吗？

    福利院的边上就是海，像极了当年两人待过的“乐园”。

    南方的岛屿回春特别得快，但就算是这个温度，海水应该还是有点凉。

    龙哉绕过栽着各种蔬菜的藤蔓，穿过低矮的连廊。

    终于，视野开阔起来。

    漫无边际的大海，傍晚被烧红一片的天际，静谧的沙滩和扑簌扑簌跳跃的海浪，还有……那个走在海边上的人。

    郁夫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在冲到岸边的浪花上一个人蹦蹦跳跳，风有点吹乱了他的卷发，他的影子在沙滩上被拉得很长。

    这时候的光景和小时候自己看到的无异。

    向来不喜欢与任何人玩耍的自己，在小时候常常坐在沙滩上看着郁夫玩耍，还自认为自娱自乐的人看起来愚蠢得不行。

    但是却可以看很久。

    一直看到他玩厌了坐到自己边上来为止。

    从小到大，从未改变。

    【这里真冷啊！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好想去南方的岛屿啊……】

    【海边的夕阳一定比这里的更美吧……】

    当遥远的他在向自己招手时，龙哉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他走了过去，走向他，距离慢慢地缩短了起来，郁夫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回自己依旧看了很久。

    有一种就想这么一直注视下去的冲动。

    走过长久的时光，度过长久的寂寥，在这个世界中相互依存……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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