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很偏僻,人烟稀少,仓库是站前废弃下来的,掩映在群山之中,更是难以发现,除了伐木工人和晨练的老人,再没有踏足这里。
警方到达时,夜色已经将近。
男人将她丢在高高的野草堆中,夏风拂过,枯萎荡漾,没有人发现她。
草地潮湿,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凉意缓缓刺入皮肤,流淌在四肢百骸。
她想起了高一刚进校军训那会儿,前天下了一夜的雨,学校却让他们坐在操场草地上听校长训话。待他们再站起来,白色的校服裤屁股上湿了一大块,他们却丝毫不在意,商量着晚自习下课去校门口吃烤串儿……
手电筒刺眼的光直直地照射在她身上,她却仿佛没有感应一般。
来人似乎以为她昏迷了,大声招救援队:
“这里还有一个人!再来一个担架!”
章禹城拨开有半人高的杂草,一阵后怕,若不是他看的仔细可能真的会把人漏掉。小小的身子
蜷缩在草丛之中,没有任何存在感。
“小姑娘,你还好么。”他扶住女孩的肩膀想将她撑起来,不想女孩在下一秒抬起头来,即使脏污不看依稀能辨认出女孩精致的容颜,尤其那双黑漆恍若染了墨一般的眸子,美丽,却没有焦距。
“你还好么,可以……”男人低头的那一瞬间止住了问话。明亮的光线清晰地打在女孩的脚上,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线条精致的脚踝,此刻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依稀可以看见骨头在血色之中冒出一点。因为缺乏及时治疗,伤口已经泛黑……
他扫了女孩全身上下,一身雪白的一种校服在她身上如同一件血衣。鞭痕从脖颈蔓延而下,没入衣领,他几乎可以想象女孩全身上下密布的伤痕。
他救出来的每一个女孩都是这样。
她们原本都是前途大好,人生纯洁如一张白纸的少女。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不是命运优待你,而是为你准备一场大戏。
这些孩子,或崩溃大哭,或喜极而泣,唯独他手里这个孩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边将她放置在担架上,一边轻声问他。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掀了掀眼皮,瞳孔里有了焦距,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逃走了。”
很久没有说话了,突然出声,嗓子就像被撕扯开来的绸布一样,绵绵密密,连丝带扣的疼痛,绵延至胸口。
章禹城惊讶道
“车里自曝的男人不是犯人?”
因为一直只锁定一个嫌疑人,莫名出现的男尸他们自然而然以为是凶手。
女孩摇头,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仰面而卧。
一辆黑色奥迪猛地在仓库门前停下,一位女士匆忙从车上跑了下来,一个一个担架地看:
“孩子!我的孩子呢!”
血缘的感应是奇妙的,她顿了下来,看向了这里的方向。猛地转身跑了过来,因为用力过猛,差点绊倒,好在随后赶来的男人扶住了她。
简安若看见她的小女儿残破不堪地躺在担架上,像一朵枯萎的花朵。
颤抖着双手抚上她数都数不清的疤痕,最后停留在面目全非的脚踝,终于,失声痛哭: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孩子!”
她一生安然顺遂,中年得了一个女儿,宛如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在完整之外,还能更加完
整。丈夫和她将女儿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一心让她成为最美好的孩子。
却不想,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穆凉轩睁开眼,她看见她的老爸一边安抚她失态的老妈,一边伸手拂去他眼角无人休息的泪。
闭上眼,是一个男孩温暖的笑容。
爸,妈,大家,都在等她回来。
山河万里,星辰可摘,岁月,似乎从未更迭。
世界还在这里,那穆凉轩呢?
穆凉轩去哪里了?
凉轩辞夏扇,风幌揽轻裯。
以乐说,她是一个小凉亭,凉风送来,沁人心脾,她最喜欢她了……
可结局是,穆凉轩杀死了周以乐,也杀死了自己……
段君然赶到医院,只来得及看见女孩被三四个医生推进急救室那一幕,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三个鲜红色的字亮起:
手术中。
他一路跑过来,此刻猛然停下,心脏跳得十分急促,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走到穆家父母面前,沉声问道:
“她伤得……有多严重。”
不管如何,穆父感激男孩的关心:
“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脚伤很严重。”
实际上,林院长进手术室之前已经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她说,这脚……可能会废。
灯熄灭的那一刻,惨白的门打开,女孩躺在担架上被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