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明媚,穆凉轩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寒意一寸一寸侵占她的身体,心口,清冽彻骨。
“周以乐是在我面前被活刮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她握紧双拳,指甲刺进肉里都恍然不觉,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直视男生的眼睛,一层一层
撕开她自己的伪善:
“因为我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是我,放弃了她。”
段君然握紧她的肩:
“凉轩,不用说了……”
她甩开他的手:
“我看见刀一寸一寸没入她的身体,他像切鱼片一样细致又缓慢,剔完就随手扔在我的脚边。”血淋淋的肉块还残留着她熟悉的体温,几乎将她灼烧殆尽。
“以乐就坐在那里,连反抗都没有,颤抖着身体默默地承受着。”
小时候看仙剑三,看见茂茂割肉换粮,哭得一塌糊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身上的每一寸都是上帝赐予我们与生俱来的礼物。一块一块地割下,该有多疼痛。
而她的乐团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出现,看着她抛弃她,眼神由明到暗,如同雪夜街头,小女孩燃烧的最后一根火柴,用生命绽放的最后一次欢喜,换来了无尽的黑暗。
段君然看着穆凉轩,明明靠的这么近,却有如隔了万水千山一般遥远。恐惧,从未如此嚣张,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切,只是开始。”她仿佛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带领男生走进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六天。
“他将肉块,一块、一块,仔细地捡起来,装了整整一个盘子。又在桌子上摆了一个沙漏。”
她对他笑了一下:
“你猜,他让我干嘛?”
段君然心疼她,艰难开口:
“别说了,好不好?”
“他让我吃下去。”看着男生脸色变得刷白,她竟有一丝诡异的安慰。
“如果吃不完,第二个女生,就是死。”那个女生就是十二班的王珺颜。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吃人肉,竟是这种味道,真的很不好。”她拼了命地将肉往自己嘴里塞,生的、带着从地上沾染的污泥,硬生生地咽下食道,一口接着一口,她看着飞速倾泻的沙子,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从心里的排斥让她功亏一篑,胆汁都快被她吐出来。
有了第二个人,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男人甚至把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才能不碰倒到骨头将肉切下来。
男生沙哑着声音问她
“凉轩,忘掉这些好不好,我陪你重新开始。”
她厉声打断他:
“段君然!你觉得可能么!”她要如何才能做到经历这一切后还装作若无其事!
没有人知道,当陆深一遍一遍摸着她的脸说着“他期待着她的成长”时她有多恐惧!她怕自己终会成为一个冷血无情享受杀戮的变态!
她用力抵抗黑暗,用尽她所有的善良。
她怕当她踏出那个仓库时,她已经成为男人训练出的怪物!
然而,当男人第一次为了保护她打伤了小陈,她看见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全身冰凉。
在日本传说中,伊邪那岐追逐妻子伊邪那美到达黄泉国,妻子却对他说:
“我已经吃了这里的东西,回不去了。”
后来,她成了黄泉津大神。
从此,污秽地宫,没人出去,没人进来,只有她一人,丑陋着,腐烂着,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无人知晓。
没有人明白,她蜷缩在那个黑暗的仓库,恐惧是如何一点一点啃噬她的心。原来,蚕食桑叶如此残忍,没人问过桑叶要如何煎熬。
空气里静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她靠坐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等待着男生离开——她不想看见他或是厌恶或是恐惧的眼神。
“你的心还会疼不是么?”
他低声道,男生的心痛牵动着声带,让她灵魂都与之共鸣。
她睁开眼,望向他。
日光倾城,细碎的阳光滑过他的眉眼,男生单膝跪在她的床边亲吻她的手指,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带着她的手抚上他的心口:
“这里,是不是像被恶鬼抓住一样,痛得你想缩成一团?”
她被他的温柔蛊惑,点头。指尖似乎能感受到男生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温暖沁入冰凉的指尖,一寸一寸,将心都融化。
“既然会痛就说明,你是如此鲜明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么?”
“佛说人生无可恋在于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你只尝过一种便自暴自弃是否太过懦弱?”
“穆凉轩,退一万步讲,你没有了善良,我将我全部的善良都给你;你没有了回忆,我陪你一点
一点重新创造。我们才十八岁,人生那么长,我总有机会牵着你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