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匡隽回不了家，也无家可回，许晨是有家不能回，两个人合计就在玉树过，反正也临近许晨的预产期。

    七天里，匡隽和许晨两人牵着手，像小时候一样，在几可罗雀的马路上闲逛。遇见惊鸟则相视一笑，遇见溪水则驻足聆听，遇见太阳则欣赏彼此的影子，都缄口不问不提那两个令她们神伤的异性。

    那天中午吃完午饭，许晨借口胎儿顶着心肺胃了，怎么都不肯洗碗。匡隽只好自己去烧水洗碗。正一只一只把洗净的碗码好，听见许晨唤自己。这个懒婆娘不是要生了吧，匡隽心想。

    许晨从厕所里出来，还在提裤子。问：“出血了，要不要去医院？”

    匡隽白着脸问她疼不疼，许晨想想说不疼，匡隽没有经验，只记得书上写的见红只是开始，不必惊慌，回许晨说：“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一会肚子疼了就去医院。”其实待产包早就被理过一遍又一遍。许晨扶着匡隽的胳膊沉默了一阵，说：“匡匡，我这会儿好像开始疼了。”

    匡匡本不想进手术室，但是许晨哭骂着她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他妈答应了陪我的！”再往后许晨骂的话就不可描述了，产科的医生护士们惊诧地看着匡隽，又开明地邀请匡隽进手术室，说匡医生来玉树援助，陪护爱人生产是应该的。情况紧急，匡隽也来不及解释……

    孩子顺产出来医生还递过剪子，一脸开明地让匡隽剪脐带……匡隽虽开过很多个胸，剪脐带这事却是第一次做，她看了一眼下身血淋淋的许晨，又看了一眼带血的雪白的孩子，闭上眼睛一咬牙剪断了两指粗的脐带。护士说接下来可以不用陪护了，可以去休息。

    匡隽知道，接下来许晨还要娩出胎盘，还要缝会阴，怕她有孤独感，还是选择站在许晨身旁。

    许晨虚弱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我不知道，一会再看。你还疼不疼？”

    “不疼了。”

    “我带了参汤，一会喝了。”

    “好。”

    等许晨出院，匡隽也要上班了，匡隽只好给她找来一位大姐服侍月子。上班前一天晚上，匡隽将怀里的赵齐递给许晨，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根链子交给许晨。

    “给赵齐的。”

    许晨一看，是匡隽爷爷的那枚蓝宝石帽正镶的戒指。托在手中默默不语。

    “你知道，我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个拿得出手。”匡隽解释道。

    “匡匡——”许晨生完孩子眼泪就特别多，这说着又要流泪眼了。

    “你别哭嘛，怎么感动成这样。”匡隽递一了条纱巾给许晨。“我忽然找到了当爸爸的感觉。”

    “跟你说笑的，你还当真！”许晨破涕为笑。

    “你——你是不是跟赵青乔说一声啊？”

    “管他屁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匡隽始终不懂得那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匡隽看出来，许晨在玉树陪她也已经两个多月，加上之前在a市避人耳目的四到五个月，前后一共有九个月。九个月里赵青乔没有见到许晨，也没有找她——如果赵青乔想找，肯定找得到——真不是一个良人，以后再也不会提赵青乔了！她想，等许晨出了月子，她也差不多要回a市了，爷爷的院子是不大方便这对母子住了，还是要另外租个房子。等回a市就去找一个像样子的小区，她们一家三口住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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