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这边也接收了很多地震过来的伤员,像匡隽这个病症自觉已无大碍,没住两天就与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匡隽自己办完手续,直接回了许晨那边,让前来探病的骆滨岸扑了个空。骆滨岸打电话时,全部都是忙音。看来攻守易势,自己已经被拉黑了。骆滨岸苦笑。
学陈衍那样送花送包很可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许晨也不给他助攻了,骆滨岸真的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只得一天天上班打卡似的在许晨家和医院两地静候匡隽的身影。
工作之余,骆滨岸就去老院子转转,匡隽卧室窗户的那条缝已经找人来修好。家里的家具已经被匡隽处理掉了,骆滨岸就去家具城按尺寸订了一套。又去商场选床上用品,他徘徊于匡隽是喜欢老粗布的还是喜欢32支磨毛的,是净一色的还是碎花的,是条纹的还是格子的?决定不下只好各买一套。
匡隽去过的花鸟市场他也去了,找不到匡隽以前养的那些月季。四处打听下知道了城南有个苗圃,月季品种多,他驱车去了。苗圃里的月季园很大,除了匡隽以前种的那些,骆滨岸另外还买了几个品种和一些种植土。回到小院子,骆滨岸沿院墙平整出一圈地,换了些土拌上基肥,将新买的月季一株株种下。
骆滨岸对着那半扇鱼池想了半天,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应该不是种花的吧,底下都用水泥抹平了,那灌点水试试?骆滨岸提来水,十来桶水下去,鱼池竟生动起来,在小小的院子里活泼地倒映着蓝天。养鱼的?骆滨岸去花鸟市场买了两条锦鲤,好像是那么回事!等隔日来看时,锦鲤却死了。骆滨岸找水族店老板问,老板说,最好养点水生植物。于是骆滨岸又买两条,另外带了几朵浮萍。为方便察看鱼的状态,骆滨岸干脆在院子住下,一个礼拜过去,鱼与浮萍相安无事,似乎已经安稳。
院墙边的月季已经开始密集地抽出花苞。而匡隽依然不见他。
骆滨岸买来燃气灶与油烟机,将堆满杂物的厨房重新变为厨房,冰箱也由卧室搬到客厅,在原先放五斗柜的地方摆上一张小小的折叠餐桌,铺上烟紫色的桌布。他保持冰箱里总有一碗双皮奶,隔天自己把双皮奶吃了,另外又做一碗放进去。要是匡隽回来了呢?
骆滨岸已经把院子里里外外改造一番,自己也在这里住了个把月了,他寻思着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时,想起了匡隽爷爷那本笔记本。
多亏之前扫描过一份。
骆滨岸买了一本相似的牛皮封面本子,一页一页地滕上去,中英文都还好,德文完全不懂只能依葫芦画瓢。滕完之后自己先翻了一遍,很像样子。
骆滨岸坐在书桌前翻着笔记本,楼下仿佛有动静。他关掉台灯下楼去,看见匡隽在院中茫然地看着已经改造过的院子。
两人都没有开口。从玉树分别起,骆滨岸都未与匡隽说上过一句话。再往前推,从生日那晚起,他都没有好好听匡隽说过话。这时匡隽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失了往日的口才。
“原来是你。李大叔说这里现在有人住着,我过来看看。”匡隽还是先开口了。
“匡匡——”
“那我先走了。”
“等等!”骆滨岸急忙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骆滨岸把匡隽扯进客厅,按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到楼上。
他将那本滕好的笔记本递给匡隽。
“原来那本找不到了,我抄了一本。”
匡隽低头看了看笔记本,没有接。
“原来那本我捡回来了。谢谢,有心了。”
“你捡了?箱子是你捡了?”
“嗯。”
骆滨岸仿佛做坏事被人撞见了一般。他做的第二错的事情正好被匡隽发现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匡隽站起身来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匡匡,你没有话对我说?”
“……谢谢。”匡隽想了想,谢谢你改造了这院子,谢谢你来玉树找我,谢谢你曾经陪我走过一段。
“不,不是这个。”
“……那件事?我不想解释了。”
“我们重新来过?”
匡隽摇摇头。
“可以的!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骆滨岸握起匡隽的手。
“没有这个必要。”
“我不会再抛下你!是我错了,我不会再抛下你!”
匡隽低头不语。
“我一直在院子这等你,很怕等不回你。我想做得更好,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样,比原样还好。原来我也那么害怕被抛弃。
“匡匡,许晨问我你有哪里好哪里不好,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都是你好的那些,我想不出你哪里不好。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有道理’,可一有事我却不肯听你说一个字,我太蠢了,那样的陷阱我都跳进去,我们不要再中他们的计好不好?
“你想不想吃双皮奶?我今天刚做的!”
骆滨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