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鸠看着手中渐失锐气的羿韶,暗啐一声:“可恶!”又同体内的荀欢说道:“我确是等了你这灵体千年,但你别指望以你貔貅之命易我睢鸠之命!”
“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寄存在这躯体内吗?”荀欢冷笑道,聪明如睢鸠,心中已有答案,却只字不提,荀欢却说了出来:“睢鸠,你纵然是惊世魔君,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你的元神黑暗无比,我却在此中找到一丝光芒落脚,你还是忘不了她!这就是,为何我还能驱使这肉身的缘由!”
“够了!别说了!”睢鸠执剑将那粗壮的树拦腰斩断,叶落纷纷,心乱如麻,千年前那一幕幕一场场的情景又重现眼前。他有多爱火凤,就有多恨她!当年若非玉帝令她与自己交战,自己也不会傻到自刎!
灵枫山
火凤向朱乐细细说来那千年前的情债,说是孽缘,却又不乏两人的两片真心.......火凤师承西王母,西王母本就是仁厚慈善的仙人,眼见爱徒日益精进,很快便可位列仙班,且因着自己的关系,少说也是上仙之选,是以让她下山历练一番,待几年过后便可准备入仙界。
火凤常年修行于此,虽对山下不甚了解,听闻可以下山却是有了几分兴奋,也权当是游玩。当下收拾了行装下山,一出山门行至船岸边,本是人声鼎沸之处,过往船舶繁忙。
万众之中,她遇到了一生的劫难,那泛舟湖上的白衣男子,细长的双眼玲珑剔透,极为摄魂,浅灰的眸色虽温润如水,却平添一丝邪魅之意,堪称完美的五官无一不彰示着此人的高贵优雅,他撑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朝她这儿看来,微微颔首。
刹那间火凤只觉呼吸停滞,浑身竟像是被束缚一般不得动弹,周围来往的人也看着这世间难有的一幕,岸上红衣美人一双秋水剪眸,盈盈似语,脉脉含情,一身红衫长裙,衣角随风飞扬着,容色倾城,身姿曼妙,与那船上的公子何曾般配?
“这位姑娘,可有兴致与在下共乘一舟,欣赏这雨中美景?”睢鸠此言一出,说的严重些,可算作调戏了,偏生他这人面不红心不跳的,笑得又这样明媚,任谁都抵挡不了。
火凤学法术是顶好的,在凡间却是个糊涂的,鬼使神差地便上了睢鸠的船,睢鸠本也是无聊,想逗逗这小美人,奈何她竟不顾自己的调笑上了船,当真是有些傻得可爱了。
两人站在船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睢鸠讪笑道:“在下唐突,不知姑娘芳名?”火凤随意道:“凤鸢。”
睢鸠点了点头,望向远处迷蒙的雨中湖景,微微笑道:“在下睢鸠,宿州人士,今日这样好的湖光山色,若是有酒......当是人生一大乐事了。”
“这有何难?”火凤轻笑出声,拿出自己钟爱的桃花酿,灵枫山上每每悟出各式,都要以此一醉,再肆意舞剑,那心境,真真是畅快无比!
睢鸠眼前一亮,接过那酒抿了一口,不禁感叹道:“真想不到凤鸢姑娘还有此等好酒!美哉~美哉!”
火凤见他这样愉悦,心情也出奇地好,拔出身上的佩剑,挽起一个剑花,待睢鸠发觉,她已一跃至湖中,足尖轻点泛起阵阵涟漪,红袖玦玦,身形似雏燕轻盈飘洒,不过片刻,已是舞得极为曼妙。
睢鸠大笑一声,道:“这样世间绝妙的剑舞怎能不配上好乐?”说罢抽出腰间玉笛,奏出一曲长绝将醉,笛声悠扬清幽,火凤不免心中欢喜,没成想这人还知音识曲,着实才华横溢。
曲意缱绻绵绵,她顺着此曲又舞了起来,手腕轻轻旋转,赤色长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与那抹红色妖娆的身影相融合......一曲终了,细雨绵绵,那红衣美人便亭亭玉立于湖水中央,发丝微湿,清风拂来,说不出的美艳动人,却又因着此剑舞显得分外英姿飒爽。
睢鸠感受到胸前不一样的心跳,却选择了忽视,从第一面见到她,便知她应是仙界中人,自己这样的身份.......着实不该招惹她,可偏偏命运弄人,这天两人把酒言欢直至深夜,才寻了处客栈各自睡下。
翌日,睢鸠便不辞而别,火凤遍寻不得,只能感概失了个难得的知己。随后她便开始游历,却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想往宿州之处而去,只因那人说他是宿州人士,可偌大的宿州,又岂能找到那日的翩翩佳公子呢?
她在宿州看似游玩,却是有意无意地寻睢鸠的踪迹,这些偏巧睢鸠都看在眼里,自那日分离,他心中却也不好受,便好似空了一块,事务忙完,脑中不自觉地就腾出位置来想到那日的相遇,想她那独一无二的桃花酿,想到她湖上剑舞的绝世倾色......
拍了拍脑袋,睢鸠心烦意乱,却开了个玄光镜,却见到那日思夜想之人,正在宿州的庆安街上,盲目地走着。
他走出那临时的府邸,瞬间便到庆安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火凤不经意间地回眸,却见到那人,还是一袭不染凡尘的白衣,还是亘古不变的微笑,他走至她面前,不言不语,只牵起她的手,往那人群稀散处而去。
日暮黄昏,他与她共乘一骑,驰骋在那广袤的原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