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希睁开眼睛,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这是什么地方?天堂吗?他挣扎着起身,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剧痛,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在晕倒之前的事情。
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之前穿的校服已经不见了,而是变成了干净舒适的家居服,而且略大。房间里没有镜子这类反光的东西,所以他无法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苍白憔悴。风将窗帘吹得四处飞舞,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正好照在峪希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好像是下午的样子,看来我最少昏睡了一天。”
刚睡醒的峪希觉得有些冷,所以想把窗户关上,却发觉双腿变得很沉重。“难道是睡得太久,所以浮肿了?”当他移动脚步的时候,身后总响起金属摩擦地面的“哗啦”声。怎么回事?他回头看去,发现床腿下面系着一根铁链。
峪希顺着铁链的方向看去,终于看到它的另一端竟然是系在自己的脚踝上。“舞草!”他不禁骂了一句,然后蹲下去,使劲用手去拽,很明显,打不开。
“我现在是被绑架了?”他问自己,“可是绑匪不会闲到要给我换衣服吧?”接着峪希想起来,那个在家庭旅馆最后看见的人。“尹胜允,你给我出来!尹胜允!”他朝着门的方向大喊,带着怒气的狂吼,把他自己都喊得咳嗽了。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尹胜允端着一个大碗从容地走进来,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他忽然摆出非常灿烂的笑脸,跟峪希打招呼:“呦,醒了?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接着他把碗递给峪希,原来里面装的是面条。“虽然是我第一次做,不过我尝了,还挺好吃的”说着他便朝前走去。
“滚!”峪希狠狠地将他推开,幸亏尹胜允眼疾手快,身体灵活,不然那碗面肯定直接扣到地上,摔得稀烂。“呼,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然后将面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峪希看见他这种一脸平常的样子,更加气愤,他再次朝尹胜允挥拳,却不小心被脚下的铁链绊倒,而尹胜允正好顺势将他正面按倒在床上。“你怎么刚醒就这么有活力呢?”他向身下的人问道。
“md,快把劳资脚上的东西解开,还有赶紧从劳资身上滚下去!”峪希一改常态,朝他破口大骂。
“好好好,可以听你的,不过……”尹胜允盯着峪希的眼睛严肃地问:“不过你能保证不去外面随便找女人吗?你能不再伤害自己吗?你能不再这样活着吗?如果你可以做到,我立刻放开你!”
看着突然间变得这样认真严肃的尹胜允,峪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嗯?女人?”听他这么一说,峪希立刻想起还有那件事,于是他问道:“樊君怡呢?你把我带走了,她怎么办?她没找我吗?她没报警吗?”
“我做事向来谨慎,你不是知道吗!”尹胜允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继续问,“况且你觉得现在还有谁会找你呢?你父母?学校老师?你的朋友?还是……莫舒凡?”说到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多了些嘲讽与不屑。
是啊,对于现在的峪希来说,又有谁会在乎他呢?明明是他自己将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然后躲在一个漆黑的硬壳里与世隔绝。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到现在,他还会渴望有人在他突然消失后迫不及待地去寻找他呢?真是可怜又可笑。
“呵呵哈哈哈……”想到这里,峪希猛然发出一连串笑声,“是啊,是啊,没人会在乎我,所以这就是把我绑来的理由?”他反问,眼睛里带着鄙夷和厌烦。
尹胜允被他看得有些晃动,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变得这样陌生了呢?他还记得自己在暑假庆典上见过的他,分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甘心躲在暗处默默观察,所以他胸有成竹,所以他运筹帷幄却也有些不可一世。因为他觉得,若这世上还有谁可以了解峪希、可以理解他心中所想,那这个人一定是自己。可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再读懂他了,无论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还是刚刚那个匪夷所思的眼神。
时至今日,他终于发觉自己漏掉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尹胜允看着峪希的脸,希望从中发现一些端倪,然而什么都没有。良久,他缓缓起身,“我做事的理由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你好!”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轻柔,睫毛忽闪,在脸上投下一圈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希望我好?”峪希狂笑不止,仿佛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觉得把我像个囚犯一样锁在这里是对我好?”
“我说了,只要你保证不伤害自己,我立刻让你离开!”
“跟女人去开房就是伤害自己?你这是什么逻辑?嗬,那我跟你睡就不是伤害自己?”峪希突然变得毒舌,他像是一只张开所有尖刺的刺猬,极具攻击性,每一句回答都狠狠戳进对方的心里。
尹胜允叹了一口气,“我能够判断什么是真正的好!”他留下这一句话,开门离开,临走前看着桌子上的面说:“味道确实不错,你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