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虔犹豫着扶在地牢的门锁停住脚步,回望沈骁被锁着的地方。那里并不是没有光,顶部通风口中透下来的和门口的光线将地牢照亮了一角,而沈骁却站在黑暗的一边,让叶君虔看不到沈骁的神情。砰的那一声沉响,那是他打在墙壁的声音。
事到如今,叶君虔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或者如何向沈骁证明还有自己在。而沈骁也有意地让他离开了,莫非是已经不信任自己了?
早都是身心相许,此刻他落难了为何就不能坦诚相待。叶君虔不明白。
“明日,寅时,烟雨居舍。”叶君虔缓缓开口道:“我为你送行。来日方长,阿骁……纵使往后你我各自为主,也不应就此陌路。”
站在阴影里的人听到这话,半合着眼垂下目光,却没有别的动作,像是雕塑立在了那里一般,直到叶君虔离开了这地牢,也没有转身。
“向师兄,”
向景听见有人喊自己,便收了手中兵谱。这声音他认得,数年前入谷的同门师弟,跟着自己也有许久了。
“师弟何事?”
“苏梨约背叛我们了。”年轻道长将手中提着的信鸽尸体呈上,向景拂袖,只取了附在腿边的信纸,展开一读,就冷笑着将信纸送到烛台边烧了。
苏梨约几乎是拼了命地睁开眼睛,指尖掐着手心,疼痛才能够刺激地她从昏迷中清醒,且恢复意识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经脉被封,别说运功,连内力都凝聚不得半点。
不好,怕是被江川反摆了一道。柳眉紧皱,狼狈地撑起身子,扫视了四周,只见得四周盆栽草药,木雕屏风。
这里是药房内室,她自然认得,只不过这盆栽,不得不说江川也是费了番脑经,单一株没什么,十几株皆至于此,便可在潜移默化间化去人的内力,怪不得。
苏梨约才冷哼了一声,内室的门便被人推开了。一抬头,便是江川冰冷如刀的目光。
“醒了?”江川顾自坐在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掀开茶碗似有似无地呷了一口。“倒是比预计的早。”
“这几日劳烦几位军医了……”苏梨约慌忙压着声音,想要试探江川,“将军可知我睡了多久?”
江川显然是没什么耐心,只道:“不必演了。”
苏梨约轻笑了一声,预料之中般,神情自带了几分妖媚轻佻:“呵,原来将军早已识破我的身份了。”
“若不是那日你来找我谈助我伏击沈骁的事,我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哦~”苏梨约的语气立刻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如此看来,是我大意露出了马脚。好哇,将军明知是我有心加害,也要将沈骁送入地牢?不愧是将军,好一个一箭双雕。”
江川并不回答,似是厌了这种无意义的嘲讽。
“我想不通一点,”苏梨约将自己的话继续下去:“既然将军已经知晓,那么,为何将军此刻不将我同沈骁一起送入地牢,或者是,索性斩尽杀绝呢?”
“留你自然有我的用处。”江川牵起嘴角漏出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笑容,站起身,却未靠近苏梨约。
“比如?”
“盟里医务暂时无人接手,我想让你来任主医一职。”
苏梨约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更甚了,江川是怎么想的?
“你疯了?你便不怕我趁乱下毒?!”苏梨约猛掀开棉衾,披了衣下床跑到江川面前。
“看来,你是觉得我对关于你的情报获取的还不够多是么?”江川善意地将屏风上挂着的浩气盟军装交到苏梨约手中,一面笑道:“你放心,向景已经对你失去信任了。恶人那边,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派人追杀你了吧?”
“你……”苏梨约的脸色愈加难看,恨不得要将皓齿咬碎似得,纵生的再好看,此刻亦是青一阵紫一阵的,眼眶染的通红,仿佛是被戳到了痛楚的一个小姑娘。恼火之情不加掩饰地流露在外,早没了在背后算计他人时的那种得意。
“你会玩反间计,我一样也会。苏梨约,你未免太小看我。”
至此下场怎会甘心!苏梨约将舌尖抵到齿关,本想自尽,不料又被江川察觉,抬手便锁住了大穴,加上这一室药物,更别提有什么力气去躲。
“不想活着回去见向景了?”江川言语中讽刺意味更甚。
想。不仅是想,她必须回去见向景,同向景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当初是为了谁才甘心脱下恶人军装潜入这浩气盟的!
江川侧目,见苏梨约眼角泪光点点,“呵”嘲笑中也听不出半分恻隐之心。话落沉默片刻,补充一句:“只要你接任到新的军医就位,之后你的生死与我浩气盟无关。”
“那就……”苏梨约的声音略带沙哑,“多谢将军不杀之恩。”但是,向景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苏梨约也觉得自己可笑,到头竟被如此简单荒唐的理由要挟。回想入浩气之前,向景曾同自己叮嘱过不要小看江川,原道江川仁厚城府浅,想不到,也是个为了大局心狠手辣的角色。
到底是没有别人藏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