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看,他来了。”郭酹悠哉悠哉地倚在那几乎只容一人落脚的栈道上喝着酒,俯视着出现在二阶平台上的沈骁,隼停在郭酹肩上,安静地啄弄着身上的羽毛。“如果是十日前的话倒是找对地方了,只不过嘛……”郭酹勾起嘴角,望了一眼身后的人。
裴鬼卿的墨色长发凌乱地披着,双手被束缚捆在背后,身后□□的双脚,脚踝处清晰可见被刀刃切断的伤口。裴鬼卿红着眼睛,嘴已经被布条封住了却不断从喉咙里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
“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先生。我们又不是向景。奉命行事而已,大家都不容易。”郭酹转过身去走到裴鬼卿身前,蹲下身来,手指拈住裴鬼卿下颌,低声笑道:“先生您现在的处境,可真像笼子里的金丝雀啊。”
“郭酹。”一旁的七秀萧楚往这边剐了一眼:“适可而止。”
“别这么凶我嘛。”
“他不是你能动的人,想让向统领把你送到肖老那里试毒么?”
“哇~我可不想!”郭酹松开了手,站起身,俯视着裴鬼卿,“要是被肖老头子弄成先生这副样子,我可是宁可去死啊。”
萧楚合上眼睛不做理会,握着一旁的竹笛走到这暗室唯一的出口处——
位于内城核心,突兀耸立起来的约有二十丈高的石崖,脚下盘旋着断断续续宽度不足两尺的残破栈道,顶部安置着硕大的风车。萧楚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风车之下石基的暗室里头。
向景弄出了这个暗室,专门用来软禁别人的。知道这里的也就几位首领,向景的心腹,还有陆劫。萧楚记得最早在这暗室里面待过的人是前一任的统领,最后被向景切断手脚筋,关了一个多月。萧楚去查看的时候,那人瘦的皮包骨,尸体已经发臭了。第二个被关在这里的是陆劫,裴鬼卿是第三个。
估计下一个就是沈骁了。
内层一阶平台再往上是禁止马匹驶入的,沈骁不得不让战马停留在一阶的城墙下,没有拴起来。现在他有了“镇谷鬼帅”的军阶令牌,相当于二阶平台的通行证明,方才向两边的守卫出示过之后,便轻松放他同行。
虽说如此,沈骁走上二阶平台之后将周围都探了一遍,没有裴鬼卿所在的痕迹。向景居所旁边的屋子里药味倒是很浓,但是里面没有人。再往上就是王遗风所在的地方,裴鬼卿不可能在那里。
沈骁紧皱着眉头,正思索着应怎样去寻找线索,焦灼和不安涌上心头之时,蓦地,头顶远远地传来笛声——
这调子他再耳熟不过,是裴鬼卿往日时常吹奏的曲子。沈骁追寻着这笛声的源头抬头往上看,高耸的石崖扎在眼中,笛声分明是从那上头传来的。那上面会有人吗?裴鬼卿在上面?石壁上的栈道残破不堪,加上这过于适时响起的笛声,沈骁的警觉告诉自己,那里更像是为他而设的陷阱。
可那笛声,曲调的确是裴鬼卿常常吹奏的那首,音色也是他的竹笛。沈骁不会认错,这支竹笛是当年江川亲手打磨送给裴鬼卿的,所以音色与别家乐器行当卖的不同,这支笛子的音色有少许沙的感觉。
如果是陷阱,那么他所要寻找的裴鬼卿一定也在这陷阱里头。
萧楚合上了暗室的门,霎时连恶人谷里那清冷的天光都被挡在了外头。沉闷而黑暗的囚禁处,只有四角燃着的壁灯,微不足道的火光把被囚禁在当中的裴鬼卿的身形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萧楚和郭酹各一边倚在门两侧埋伏着,谁都一声不发,如同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等待着猎物扑到织好的网中,死一样的寂静中只留下了裴鬼卿不断挣扎的声音。
不知时间停滞了多久,郭酹的隼忽然低头,用喙啄了啄郭酹的肩膀。萧楚缓缓睁眼,手指搓动打出四个细石子,依次盖灭了四角的烛火。郭酹在黑暗里扬起嘴角,抬手用布料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门外的人先是在外头驻足了两秒,在这几个人心里都默数了三下之后,木门上忽然刺出来一杆□□。萧楚随即抽出背后双剑,而□□的那端同时发力,劈裂了木门。
木门之后,沈骁借着光第一眼看到的是裴鬼卿惊恐的脸。只因见到被折磨成皮肤没有半点血色的裴鬼卿而发愣了仅仅一刹那,屋里埋伏着的郭酹便现了身迎面给沈骁送来了一掌。沈骁吃惊弯腰后仰,注意到身后是十丈高崖,心知不能后退,立刻借着翻身的力道横枪摒开郭酹,趁势闪身进入屋内。
这一瞬间后背破绽便暴露在萧楚面前,意识到身后杀意逼近,一道胭红色剑光如刚离弦的箭矢,沈骁反手将□□立在身侧,险让剑气擦枪而过。
沈骁摸清了埋伏者的方位之后,立刻转守为攻,提枪突向门口的郭酹。丐帮擅长的是近身搏斗,沈骁便只是握着枪杆偏尾端的部分将□□送出,正逢萧楚再一次在沈骁后背出剑,沈骁立刻将身子转向一边,让萧楚的剑气飞向原本被自己挡着的郭酹,郭酹为了躲避剑气,只好翻身靠到门边。
萧楚冒出了嗤地一声不甘。沈骁转而跨步与萧楚颤抖。萧楚明显在这暗室里头施展不开实力,只是招架着那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