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却也没有善意,“开门见山。谷内消息,十几日前你在洛道和向景交战。”
“正是。”
“那么,向景现在人在哪里?”
沈骁观察了莫雨的神色,猜莫雨大概也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此刻故意来质问自己。欺瞒倒是大可不必了,便如实应:“暂时收押炎狱山地牢内。”
“罪名是?”
“谋害同袍。”
两人都是从容不迫的语气,但言辞却锋利的很,宛如对峙。
某种程度上讲,莫雨觉得,沈骁也不愧是能击溃那个向景的人,自周身气场来看,光是与自己平视便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灼人的威慑力。
自打沈骁入恶人谷的那一日他们就猜到沈骁最终会走上和向景相悖而行的道路。向景为了打压沈骁而所做的,莫雨知道,并默许了这种压制。陆劫在计划着反向景,莫雨也知道,同样默许。另莫雨感到惊讶的是,原以为本因内战而被迫离开浩气的沈骁会在恶人谷中收敛锋芒,想不到这对于长年累月的阵营纷争而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就将向景拉下了马。
王遗风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一道也陷入了沉思。
明明论军阶而言只是小小九阶十恶总司,手下人数也远不如向景,向景战败于沈骁手下的消息传回恶人谷的时候,多少预料到了发展的他们仍然对结果有些难以置信。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一个阵营的领军者动刀,想必向景是触碰到了他的哪条底线。
只不过,向景深谙这恶人谷中种种道理,尽管手段残忍,却无人可替代。一直以来在背后的陆劫,虽同样懂得恶人谷里的规则,但并不想站上向景的位置。
而突然出现在这军旗的沈骁,有实力又有胆魄,若是真的坐了统领之位,兴许对恶人有利无害。只不过,他的锋芒毕露的太早。
在沈骁的话音落下不久之后,王遗风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谋害同袍,只恐怕这罪名,扣错了人吧?”
王遗风的意思沈骁自然清楚,猜到了会被这么反问,沈骁只坦然说道:“向景以谷内无辜弟子试毒蛊,谷内军医裴鬼卿先生亦遭毒手,一位军医可救得千百兵士,向景此番做法,莫非不是坐实了这谋害同袍的罪名?”
被沈骁这么一说,王遗风和莫雨反倒没法还击。裴鬼卿身上的毒蛊是肖药儿下的,但显然,王遗风和莫雨不会将肖药儿的私仇摆上台面。沈骁反倒利用了这一点,把罪名扣到向景身上。
“既如此,为何不私信告知我等,而是私自交战将人收押?论军阶而言,向景一届恶人统领,有权讨伐其人的,只有恶人六位首领而已。”
“向景剑锋已然逼到末将颈边,末将只是为求自保,不得不起身反抗。”如自己所料,王遗风和莫雨的已然松了口关。沈骁见王遗风和莫雨并不继续驳下去,便又接着补充解释,“恕末将直言,权者交替,正如草木枯荣般,最自然不过。事实上,谷主也亲自经历了,不是么?”
莫雨锁眉白了沈骁一眼——虽说王遗风不是因为提到往事就会恼怒的人,不过这年轻人的气焰实在太过狂妄了些。
“莫要放肆。”
“呵,说的不错。”王遗风转回身,将声音稍稍提高了些,脸上多了两分威严,亦多了两分笑意。“恶人谷沈骁,私自挑起谷内内战,不尊军纪,现降其军阶至七阶,杖责三十,俸禄减半,原麾下顾临一军,洛道一战向景全军,收归谷内,暂交予莫雨掌管。”
沈骁屈膝半跪,同样回以微笑。“末将领罚。”
沈骁走了后过了两柱香,守卫据说是奉了沈骁的命将糕点送进了屋,随后又退了出去。
沈骁去了很久,似乎有大半日的时间。叶君虔支起身之后,便在床榻上打坐调息,软筋散的药效渐渐的退了一半,力气恢复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能背起重剑了,但还没回到可以使用自如的地步。方才听外头的脚步声来判断,沈骁的屋子所在的这一处守卫并不太多,但基本都是高手,凭自己现在的情况还不能逃出去。
逃……吗。
叶君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想起了沈骁刚才对他说过的话。那迫近在眼前的沈骁的面容和沈骁的声音,回想之时,犹能让叶君虔觉得畏怯。
为何会这样的动摇,因为沈骁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金水镇的那一晚,在沈骁问他要不要跟他回恶人谷的时候,叶君虔便已经慌了神。
对于阵营,他剑下所守护的,叶君虔不知究竟那究竟是何,但也绝对不再是那身披着天蓝色军装口口声声说信仰着的浩然正气。
对于沈骁,他一直在逃避。仿佛若不是关乎到沈骁性命的事情,他就会永远选择逃避。庄主叶英对自己说了几乎同样的话,现在他更清晰地意识到铁一样的事实摆在了他面前,沈骁是他命中注定要经历的劫数,再怎么逃,都逃不开的。
“你还想……逃多久。”
叶君虔自言自语着,他想得到答案,却又踟蹰着站在原地,不敢去向答案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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