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摔上门,便听见转角处有人嘿嘿笑了两声。洛白鸿顺着投去目光,见到郭酹那看戏一般的表情,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少在那冷嘲热讽,郭酹。”洛白鸿合着眼睛走到郭酹面前,“替我看着君虔,盯着他按时吃饭换药,我须赶赴扬州一趟,过几日便回来。”
郭酹抱胸往身后栏上一靠,慢悠悠回应道,“哎呀,道长差使我叫花子做这么些事儿,就不给点啥好处我?”
“酒自己买去。贫道不管这茬。”
洛白鸿朝郭酹使了一个眼刀,却看郭酹笑吟吟的,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郭酹突袭浅浅啄了一口。
“你!”
郭酹便趁洛白鸿发作前赶紧先伸手压住洛白鸿手腕行动,“哎呀,道长这几日总一张深仇大恨的脸,多笑笑不是?”
洛白鸿挥手便挣开郭酹,郭酹却先一个翻身跳到房檐上头去,叫洛白鸿只得气得拂袖走人。
叶君虔不情愿留在这青云坞里,碍于伤势也就只能先忍一些日子。洛白鸿仿佛是被气急不愿见他一般,这几日他只看见郭酹在外头游荡,也不见洛白鸿的身影。
兴许是洛白鸿出门去了。叶君虔见自己身上伤势在好转,手脚也渐能活动的开来,一面怕是夜长梦多,又担忧沈骁出事,赶忙趁着夜深人静,将窗户开了一道缝,晃了一眼外头没什么人,便直接翻窗想逃。
明明动静已经压到几乎无声,叶君虔刚一落地,便听得身后一人笑道:“小少爷要去哪儿呀?”
纵施展不出全力,但眼下必须先摆脱郭酹。叶君虔见郭酹运掌提步上前,借着身法躲了几招,抽剑挡住郭酹那打狗棍。这一招架倒是让叶君虔忽然明白过来,郭酹没用上多少内力,为的只是抓住自己而已。
叶君虔知道了这一点,便发狠向郭酹直刺去,又借着剑势翻到郭酹身后侧,再施一招黄龙吐翠,趁着郭酹避开剑招的空隙,抬手一记醉月,手刀劈在郭酹肩上,将郭酹行动锁住了片刻。叶君虔脚下刚运起轻功要逃走,尚未离地,却又被一道白色环形剑光定了身。叶君虔一惊,竟是洛白鸿那招大道无术。
洛白鸿给郭酹解开了束缚,板着脸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君虔,我本不想对你动粗,既然你执意不悔改,那我也只好将你关一阵子让你好好反省一下了。”
“放我出去!白鸿师兄!放我出去!”
武器被收走了,叶君虔狠狠地捶打着门板,伴随着束缚手腕的铁链敲动的声音,他近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却没有一人来理他,只留在一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放我出去!”
洛白鸿见叶君虔几乎在里头喊了一天一夜,虽是气恼得很,却还是放心不下叶君虔状况,到了第二日早上,仍是摸到叶君虔那屋门外。
叶君虔倚坐在地上,张眼见到门外洛白鸿的影子,心头扬起一阵希望,慌忙跑到了门边,紧紧地抓着门板。
“白鸿师兄!请您放我出去!”
“想好了么?跟不跟我回浩气盟?”洛白鸿在外头问道。
叶君虔却忽然又沉下心去。洛白鸿又问了一遍:“不说话是同意了,还是仍要回那恶人谷?”
“君虔恕难从命。”
“好,好!”洛白鸿听见里头的声音,一气之下便又转身离去,愤愤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据点纷争结束之后,萧楚要避着唐翮追查,不方便直接就回恶人谷去,便只好待在了枫湖寨内。正打算动身之时,却有人传见到沈骁那匹黑马疾驰而过,直往金水镇青云坞方向去。
“地狱无门你偏要来投。”
听消息说沈骁受了伤,而留下的几个杀手也都在枫湖寨内候命,青云坞又是浩气的地界。
如此一来,沈骁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趁着夜色赶到青云坞一侧山坡之下,沈骁抬头望了一眼青云坞那被月色勾勒出的城墙轮廓,一面将战马系在树林里。
洛白鸿把叶君虔带走,叶君虔身上带伤不便长途奔波,长安洛阳一类大城镇眼线又密免不了被泄露消息,若说有落脚的地方,相较之下最近的,便是这金水镇的浩气据点青云坞了。
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好在奔波了几日伤口争气没有重新裂开,只是行动比起往常稍许有些不便,但若是偷入这青云坞,尚且算不上太大难度。
沈骁选了守卫最少的一处角落,趁着人刚刚换班的间隙,沿着小山坡一个翻身落定到城墙上。借着哨塔投下的阴影将自己身形掩藏着,等到守卫靠近了,猛地出手捂住守卫口鼻,将人弄晕了过去塞住嘴捆到了哨塔下。
这才算能进入到青云坞据点之内,正想下城墙之时,沈骁往前方一处灯光亮处望去——虽怕是自己情急眼花,但一定睛,从半截窗口里露出的身影,的确是叶君虔不错。
“君虔!”
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低到没人能听见,轻轻的从墙上窗口那传了来。叶君虔本伏在桌上,听闻这一声唤,内心一惊,慌忙站起了身,循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