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影老头的信物回来的啊。”
“不一样。”洛白鸿道。
“怎么不一样了?”
洛白鸿睁开眼睛,“萧楚是恶人谷的人,他自然不会轻信。他曾是最忠于浩气盟的人,局势还稳定的时候,师傅在明里支撑着浩气盟,他在暗里。”
“哟吼?”郭酹讥笑一声,像是不信。“他有那么厉害?”
洛白鸿白了一眼去,“你别忘了,他是杀手,同时手里还握着几乎整个阵营的情报线。”
原本担心陆劫会一蹶不振,所以才暗中观察着陆劫的动静,今夜见到沈骁去将陆劫劝醒了,他才得以安心放下。
如洛白鸿那天来恶人谷里找他时所说的,只有在陆劫眼里“他已经死了”,他才能完全逃离陆劫的视线。离开陆劫,断绝这段因果孽缘,回到他本归属的浩气盟去。
他收起机关翼,落地站定,被银制假面遮掩的眼睛里,化去了最后的犹疑,戴上本应有的冰冷。然后,迈步,像曾经身为浩气弟子时一样,走进浩气盟军营之中。
“你来了。”洛白鸿和郭酹在主帐外等候着他,“唐翮。”
唐翮点头以应,没有出声。
“嘿……我还以为你放不下陆劫呢。”郭酹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笑着,见洛白鸿往自己这怒目而视,想想玩笑也不能开过头,郭酹便收了念叨,将话题扯回正事来。“好吧,下来按照我们的计划——”
郭酹说着,将手里藏着的一张纸塞到唐翮手中。唐翮展开,见是一张地图,和一份计划书。
“如何,这事你能做到么?”洛白鸿问。
“可以。”简略而平静的回答,看不出半点有难处的样子,也看不出半点轻而易举的意思。面前的唐门脸上没有丝毫让人抓得住的情绪波澜,简直就像是一副活的机甲。
杀手本应有的样子,正是如此。
接取他的任务,达到目的,然后消失,不留下一点踪迹。
唐翮将计划书与地图收纳回衣层之中。洛白鸿的目光紧追着他,直到他背过身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才忽然开了口,将他喊住。
“唐翮。”
唐翮回归浩气盟已然是现在这局面之下最值得庆幸的事,尽管如此,洛白鸿终是将压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凤凰蛊,你会去给陆劫挡下那一掌么?”
唐翮背对着他,脸上也许是失落的,也许是轻蔑的,也有可能仍旧什么表情也没有。洛白鸿无法揣测,只能从唐翮的声音里听出一个坚定又像云淡风轻的答案。
“会。”
夜已然深了,他却毫无困意。沈骁在主帐里头望着沙盘,紧锁的眉头一点也没舒开的意思。
虽然占下了半山两座营地,但放长远来看,局势是对恶人不利的。叶出云和叶君虔在谷休养,恶人已然损失了一部分战力;而今唐翮牺牲,恶人的情报网几乎崩塌,陆劫负伤近日无法再出阵交锋猛烈的前线,恶人便如目盲断臂行军,局势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了。
沈骁盘腿坐在那,手肘支在桌案上,扶着额头冥思苦想,却良久得不出什么万全的对策来。
正逢谁拂开帘子走进帐子,将一瓶金创轻手轻脚摆在沈骁桌案上。沈骁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抬头,只开口柔声道,“你先去歇着吧,不必等我,君……”
他抬起头,这才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不是叶君虔,僵硬的对视间难免替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了一丝尴尬,沈骁停了一会儿,反应了过来,又改了口,“……邵尉。”
此次武王城战役叶君虔不在他身边,开战之前从右翼提上来的一名玄甲苍云弟子来替叶君虔的位置,是从世外坡之战开始跟着他的,人温和好静,但行事作战都相当可靠,与叶君虔有几分像。姓邵,名横戈。
再怎么像也不是叶君虔,沈骁握拳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一记,逼自己保持清醒。
“沈将。曲姑娘叮嘱您按时换药。”邵横戈避开话茬开口说着,留心没有去提刚才沈骁差点将他错认成叶君虔的事。
沈骁点头,回复了往日稍硬朗些的声音,“我过会会记得换药,你先退下吧,是该歇了。”
“沈将亦早些歇息。”
邵横戈便作揖退出了帐子,顺手放下了门帘。沈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修罗场里头解放出来似得。
刚才不知道是为何会突然下意识的将邵横戈认作是叶君虔,而现在,沈骁知道自己真真切切在思念着他。本就积压着的疲累随着空虚一重重涌上身心,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浮现叶君虔的影子,也不知叶君虔在昆仑境况如何,是否安好。
沈骁突然抓起笔,在桌案上翻腾了一阵找来了信纸,本想着要写封信寄回去给叶君虔,可笔锋才落下“君虔亲启”四字,却又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竟想不出要写些什么好。问候寒暄还是关切的话语也罢,到了笔尖,消失的一干二净。最后只能将那信纸揉成了一团丢到了一旁去,扶着自己额头,合眼流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