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洛白鸿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着下属又确认了一遍,“失踪了?”
前来报信的人便低头一作揖,语气里带着两分愧疚,“是的,洛先生,叶君虔失踪了……无论是南屏山恶人营地还是恶人谷里头,都没有半点叶公子的消息……”
洛白鸿皱着眉抱胸立着,亦不作声陷入沉思里头。沉默了几乎有小半柱香时间,才启唇叹息。
“罢了——若是我们找不到他,天璇影派去追杀的人也不见得能找到他。眼下还是武王城局面要紧些,昆仑的留两个眼线,其余人都回南屏来……何人?”他话正说至此,便觉察到门口似是有谁来了,抬头一望,却见是唐翮站在那里。
一贯戴着鬼面,只在门口站着,并不进屋。唐翮只向洛白鸿低声说了四个字,“事已办完。”
“辛苦了,唐翮。”洛白鸿迎上前去,“这样一来便是给浩气盟争取大把时间了。”
“职责之内。”对方言简意赅,像是惜字如金。
“这是明日我们进攻的部署,我在大部队佯攻武王城,陆劫留守营地,顾临,你带队去截断他们物资……”
沈骁正说至此,营帐忽被人掀开一角,冷风冲进帐子里,烛火随之前后晃动着,沈骁抬头,见是邵横戈抱拳立在门口,手中还握着一张信纸。
“报,沈将。”
沈骁见邵横戈神色严肃,心底猜是出了什么问题,便询问道,“说,什么事?”
邵横戈神色凝重,“沈将,我们中路巴陵县、白龙口运往南屏山的粮草和物资,全部被烧毁了。”
在屋里几个人当即紧皱起眉头,顾临瞪着眼睛刚骂了一声,便听沈骁追问,“有没有跟上去追到对面队伍?”
“没有队伍。”邵横戈低声开口,见几人皆是惊疑的神色,只能再重复了一遍,按实陈述,“据在场的几个兄弟讲,对面没有队伍,来烧我们粮车的,只有一个人。只是那人身形如鬼魅一般,身法太过高明,并没有留下任何追寻得到的踪迹。”
沈骁与陆劫对望了一眼,心知恶人将临困局了。陆劫沉默着,沈骁亦是低头抱胸,陷入苦思冥想当中。
粮车在此时被烧毁,时间算的太精准了——恶人粮草尚且有存余,又本应由补给,沈骁承认自己因此放送了警惕,却未想到浩气盟在这个时间点果断烧毁了恶人粮车。这下倒好,存余的粮草最多只撑得起一个月,若是沈骁发动猛攻,连一个月都难。
“想不到浩气除了洛白鸿郭酹,还有如此高手存在……”顾临紧了紧拳,回望向沈骁,一时有些心忧,“骁哥,我们怎么办?”
沈骁目光停留在沙盘上,似仍是在斟酌对策,陆劫便先行分析了局势,“我们粮草被断,恐支撑不起太久的拉锯战,只是这武王城,也非半日一日所能攻克下的。”
“不错……”沈骁终是开口,合眼沉声,“是我大意了,先行取消明日的进攻计划,顾临,另有一项任务交予你——”
顾临提了精神认真听命,“什么任务?”
“带枪兵四千,骑兵三千,盾兵一千,明日启程。”沈骁横眉,神色刚毅如坚铁,话语果决。
“骁哥是说,最擅进攻的这批人?”
“不错。”沈骁点头,手指所向落在沙盘图上南屏山西面,苍山洱海的方位,“给你三十日时间,打通下路,将大理山城、千岩关里的兵力和物资,带来南屏山。”
“是!”
顾临狠劲儿地朗声应下了这道军令,沈骁这是将恶人的生命线都押在了他身上。平日里总爱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如今挺直了腰板一下子变得可靠起来,“骁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定不负你所托!”
后来顾临便退出了营帐准备收拾行装去了,沈骁双手撑在沙盘图上,对着沙盘图发呆一般,寂静了好一阵,又被一旁陆劫的声音提醒,这才注意到原来邵横戈还留在帐子里头。
“是还有什么事么?”沈骁嗓音里已然听得出几分疲累的声色。
邵横戈点头,走上前来,将原先握在手中的信纸交到了沈骁手里。沈骁不解,便将褶皱的信纸展开来就着烛火看,起先只是紧蹙着眉头,随后脸色也变得有些铁青。
陆劫扫了一眼,见那信纸上写着的,却是“天璇影已命人追杀叶君虔”这几个字。
“这信是谁送来的?”沈骁沉声问道。
邵横戈摇摇头,“并不知是谁,末将回营之时便见得这信被人用银镖钉在主帐门帘。”
“带我去看看。”
“是。”
邵横戈应声带着沈骁与陆劫出了帐子,只停在门口处,抬手指向门帘顶的一处破损,“正是这里。”
陆劫望着那破损处,眉心稍许曲起一点弧度来,立刻平复了,许是心里想到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不是托人报信而是用这种方法,那便是传信人不便现身,极有可能是浩气的。送来叶君虔的消息,莫非是洛白鸿?沈骁念及于此,眯起眼睛细细观察这被银镖撕裂的缺口,又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