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足足寻了一整日了,绝望几乎笼罩心头,他一拳狠狠锤在地上,却发泄不尽内心的不甘。
睁开眼睛,同样是一支箭矢袭来,这一回没有瞄准他,而是轻轻插入了旁边树干里头,一同钉在上面的,还有一个,染着血的信封。
陆劫偷偷潜入了浩气盟,自然是用那招暗尘弥散抹去了自己的形迹。几年前潜入这里的时候,刚巧遇见了他。现在潜入这里,是为了找他。
寻了一圈儿没有踪影,天色已晚,天空飘起了雪。陆劫见他离开了那监狱一般的情报楼,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走出了落雁城。
今年有些反常,地处南边的浩气盟里,竟也冷得下起了雪。中原再往北些,不知又是怎样的寒冷。万物凋敝,天地萧瑟。估计会是一个格外难熬的严冬吧。
他悄声地跟在唐翮身后不远处。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去。
没想到唐翮只是寻了博望山一处山头登上去,独自坐下来,可能是因为之前交手时受了伤,身上血的味道还有些,反应也迟钝了点,才一直没有发现陆劫就在他身旁。
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依旧是原来那个,又被陆劫弄坏了,只好重新修打。
陆劫……
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却不知此刻他会在哪里。时来微风撩起长发,唐翮伸出手去,迎那一叶落雪卧在掌心。隔着一层皮质手套,仍旧能感受到凉意。
昆仑的雪要比这里冰寒更甚。恶人谷里的风也是,比这里更扎人。
为何纵使如此,却也从未觉得冷过?
“唐先生。”
唐翮回头,见是天璇影的人,约莫是天璇影找他有什么事情。唐翮便应了一声,起身正要迈步时候,却忽然听得灌木丛那边簌簌地一阵不起眼的响动,尽管动静立刻就消失了。
唐翮站在那里,回头,怔了一会儿。
风明明已经停了。
有铜铃的声音吗?
快要入冬了。
昆仑极北之地,比中原地区更早一步,迎来了最酷寒的季节。无垠冰原之上,已然是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气候,洛白鸿与叶霜尽两个人披着长麾冒着风雪,厚厚积雪使得马匹步伐拖慢,好在终于是在第十七日的时候,赶到了小遥峰。
守卫在小遥峰的武卫刚亮出兵器要拦截他们两个,药童推着裴鬼卿出了屋子,裴鬼卿摆摆手,另武卫退下。
“裴先生。”洛白鸿拉着叶霜尽一道向裴鬼卿作揖礼。
裴鬼卿点头,自然是明白他们两个没有敌意,“是来探望君虔的吧?”
“嗯。”洛白鸿道,“君虔师弟还好么?”
“他在屋里头。饮血虫取了出来,修为尽失,还得养一段日子,好在没什么大碍。”
洛白鸿谢过裴鬼卿,旁边的小叶霜尽便也向裴鬼卿低头道谢,鞠了一个躬,就小跑着追上洛白鸿,随着洛白鸿悄声拂开了屋门。
叶君虔坐在床畔,发着呆望着卧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骁,痴痴地握着沈骁的手。听见了门口动静,才缓缓回头,形容比起先前洛白鸿见到时,已经清瘦了许多。
“白鸿师兄,霜尽,许久不见。”叶君虔开口唤到。
“担心你,就跑来看看。”
洛白鸿领着叶霜尽进屋,微微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天璇影已经收回追杀令了,君虔,你会离开昆仑么?”
叶君虔垂眸扬起一个有些酸涩的浅笑,“嗯。”
“我送你吧。”洛白鸿道,过会,又怕叶君虔误会了,补充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回浩气盟了。我和霜尽送你回藏剑山庄去,或者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叶君虔却暂未开口回答,只是缄默着,回头,深深望了沈骁一眼。
他低低的声音,温润如缓淌清泉,流过玉石之上。
“我听说了。”叶君虔喃喃开口,“他险些丧失理智杀了霜尽,后来又清醒了过来。”
叶霜尽回想起那一日光景,纵使明白沈骁所见是叶君虔,却又恍然间一片糊涂,什么都不懂得了。
“君虔师兄,等沈骁醒了,你还跟沈骁走吗?”
叶霜尽小心翼翼问着,自然是问到叶君虔最不愿去想的地方,沉默蔓延开来,叶霜尽几乎就想将自己的问题收回,却听叶君虔轻轻叹了一声。
“算了。累了。”
叶霜尽不知如何作答。洛白鸿合眼,走到床沿慢慢坐下,在叶君虔身旁,伸手轻摸了摸叶君虔的发。
“我知道你想一个人静静。没事。”洛白鸿柔声安慰道,“这样吧,我和霜尽先回长乐坊去等你,等你决定好了,就来长乐坊找我们,我们送你离开江湖。”
“好。”
纵使回答之时,声音里却是清清楚楚的颤抖。他低着头,“谢谢白鸿师兄。”
这天地间,就快要入冬了。一个难熬的严冬。
他早该彻底斩断这份孽缘了,可是现在,果真,说着累了想离开,却又想要留下,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