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每晚念书,更加不用隔晚就吃夜宵,家里又能省上一笔钱。
何氏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满意,一拍大腿,“就这样定下来。”
平兰听了,一叠声恭维何氏,把何氏哄得高高兴兴。
次日清晨,何氏伺候陈秀才起身的时候,把这事说了。陈秀才想了想,微微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何氏欢欢喜喜在早饭的时候,当着一家人的面,把事情说了一次。
范文娘一听,竟然要自己相公推迟三年再应试,立即向陈俊看去。陈俊铁青了脸,嘴巴微微张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婆婆,这事是不是要再商量商量?”范文娘一咬牙,顶着何氏不善的目光,张嘴问。
何氏脸色一冷,陈秀才扫一眼范文娘。
范文娘的心直打鼓,却不肯放弃,“婆婆,相公这些日子一直在苦读,应试的文章也有几分心得。这次要是能够和公公一起应试,可能,”范文娘深吸一口气,“或许,能有一门双举人的荣耀。”
何氏冷哼一声,“父母在不远游。我还活着呢,想出门考试,当我死了吗?”
范文娘惨笑,“媳妇在家,必定好好伺候婆婆。”
何氏两手叉腰,伸手拉扯范文娘,“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哪里有你顶嘴的余地。李婆子,李婆子,死哪里去了。来给我掌嘴。”
应声从门外跑进来的李婆子,看看瘦弱的范文娘,又看看腰圆膀宽的何氏,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
何氏等不来李婆子动手,挽了衣袖,伸手就往范文娘脸上扇。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过。
范文娘满面泪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陈俊。
何氏心痛抱着儿子,大声吆喝李婆子赶紧煮一个鸡蛋过来,给儿子敷面。
“儿子……儿子让母亲操心了。”陈俊垂着头,脸上红彤彤的五手指印格外刺眼。“儿子,”陈俊长长舒一口气,“这些日子念书,心得颇多,想尽力一试,请父亲,母亲成全。”说完,陈俊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何氏抱住小儿子的手一下落空。陈秀才重重哼一声,用力搁下筷子。平兰一愣过后,掩嘴就是笑。
“唉,我的儿,你好好地,别跪啊。”何氏伸手去拉陈俊。
陈俊挺直腰板,两膝盖像生根一样钉在地上,“求父亲,母亲成全。”
何氏又急又气,一股闷气转头就发在范文娘身上,“就是你这个破家星,就是你这个嘴上没门把的。就是你这个爱挑事挑非的泼妇。”伸手去打范文娘。
范文娘也不闪避,跟着陈俊跪倒在地,任由何氏的巴掌没头没脑落在身上,脸上。
何氏见两人都跪着,陈秀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何氏又急又怕,捉起范文娘的发髻就扯,“你个破家星,败家财,我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门。你给我滚,滚出去!”
范文娘被扯散了发髻,人也被推搡得东倒西歪,陈俊跪行要抱住范文娘,被陈秀才阴测测扫一眼,顿时止住了脚步。
芸香扑过来,抱住范文娘,却被平兰一手扯住。平兰甩手就给芸香一巴掌,“没看见老太太在说话,下贱胚子,和你家的种都是一样,贱人贱种。”
芸香被打到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顿时一片红肿。
“闹够了!”陈秀才猛踢一脚,这脚不偏不倚正正落在芸香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芸香,脸色一白,扶着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家败就是你们一群婆娘闹闹哄哄惹的祸。”陈秀才硬起脖子,扫一眼跪倒在地的陈俊和范文娘。甩甩衣袖,大步往外走。
“父亲。”陈俊忽然出声,“儿子寒窗苦读,虽然不敢奢想一举得跃龙门,但今科举试,儿子的确很有心得,往父亲成全儿子,一试举试。”陈俊重重磕一下头,沉重的撞击声让何氏的脸色白了两分。
陈秀才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一眼何氏,没说话,转身就走。
陈俊俯身弯腰趴在地上,没有抬头,就这样弯腰趴着,直至何氏急急忙忙跟着陈秀才回房。
平兰见房间里的人只剩下陈俊,范文娘,还有倒地不起的芸香,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刚出,平兰慌张往窗外看看,发现除了李婆子在探头探脑,没人留意自己,平兰又得意两分,不过终究不敢笑得太大声。
“小叔啊,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不提醒你。就算你在这里,把地板跪穿了,公公,也不会松口说一个好字。”
范文娘直起腰肢,理一理被扯乱的发髻,“大嫂,你就帮帮我们。大嫂的大恩大德,文娘一定铭记于心。”
平兰咧嘴就笑,“唉,还说大恩大德,阿凯吃一个鸡腿,就被人说不学好,我那来有那么大的福气受你的恩德。”平兰用袖子扫扫椅子,大模大样坐下来。
范文娘惨笑,抬头正视平兰,向平兰恭恭敬敬磕了三下头,“大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从前是我错,请大嫂莫要计较。”
“唉,都是妯娌,你这大礼,我怎么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