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馨把一碗参汤送到范文娘手边,“这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熬的。你尝尝看。”
“大嫂太客气了。”范文娘捧碗放在嘴边。人参鸡汤,入口气味甘甜。“这些日子麻烦大嫂了。”
“都是一家人,文娘你和我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你大哥今日出门上陈家去,必然会为你讨一个公道,让陈家的人老老实实上门来接你回去。”
范文娘笑了笑,“我和陈家再无瓜葛。”
靳馨假意吃惊,“这到底怎么回事?文娘,文娘你……”
“我请大哥为我去陈家要求和离。”
“和离。”靳馨细细说了两字,两条柳叶眉皱在一起,“和离之后,敏哥岂不是要和你分离?”
“不,敏哥随我。敏哥要是跟了陈家,我不放心。”
靳馨一脸叹息,“我听说妹夫是不错的人,学问好,人品也是好,你大哥提起他好几次,都说是看中妹夫的为人,当初才把你嫁过去。没想到今天,你们却成了这样。”
是啊,陈俊学问好,人很好,唯一不好的,在陈家,只怕是自己……
范文娘苦笑,没有回答靳馨的话。
“陈家怕是不会同意敏哥随你。”
“他们会同意的。”
“就算陈家答应,敏哥的身体也是要精养着,你一个人带着小孩,出门在外,哪一样不是得花钱,还得要给敏哥看病捉药,就算你大哥把你的嫁妆都取回来。你一年就靠着那些嫁妆田,你母子两人又是吃的,又是买药,怎么够用。”
一个人在外?靠着嫁妆田?
就算范文娘是一个呆子,也能听明白靳馨话里的意思。
“等大哥回来,我会请大哥帮我买一个小院子,我和敏哥关上门过日子,平时的花销也不算大,等敏哥大一点,我可以自己给敏哥启蒙,请先生的钱也能省下来。敏哥以后不入仕途,不考科举,也不需要多厉害的先生。等再大一点,我就把嫁妆田换成铺子,让敏哥自己好生打理。等他大了,娶媳妇,日子还是能如意。”范文娘深深看一眼靳馨,“女子软弱,为母则刚,大嫂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让大哥为难。”
靳馨心里叹一口气,自己嫁过来没多久,范文娘就出嫁了,自己和这个妹妹接触不多,听过相公一言半语,说范文娘是有决断的人,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的确如此。
女子为母则刚,为人母亲,所做的一切都要为子女考虑,自己为两个儿子考虑,范家的家产断不可以落入陈敏之手,虽然现在说,还是太早,但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提前说清楚,总好过日后落埋怨。
“是我对不住妹妹。”
“大嫂何必说这话,就算大嫂不说,我也要和大哥说。大嫂放心,我会说服大哥。”
靳馨看着笑意盈盈的范文娘,心里难受。把决意和离的小姑子送出门,这个提议如果是靳馨提出,一定会被范庭君责骂,但由范文娘坚持,却是不会受到责怪。靳馨感激范文娘的善意,决定以后年节多送些东西给范文娘母子,好帮补他们一些。
等范文娘把带陈敏独自居住的事向范庭君挑明。范庭君当场黑了脸,“是你大嫂逼你。”
“大哥说的是什么话。大嫂一直说,想让敏哥和博韬,博伟作伴。回春堂的大夫说过,他的师兄在沧澜县行医。而且他的师兄比他更擅长治疗小儿高热,调理小儿身体。我想带敏哥去看看。”
一听是为了带陈敏看病,范庭君脸色缓和下来。“那你也别说什么单独居住,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还能上哪里住。”
范文娘笑笑,不再坚持。离开清河县,什么时候再回来,就不是范庭君说了算。按照回春堂大夫的推测,陈敏的身体至少要调理三年,三年之后如何,也是未知。等三年又三年,大嫂的两个儿子总该长大,开始支撑门户了。那时候,大嫂应该可以安心。
沧澜县距离清河县大约一天的路程,距离不算太远,想想日后,就算妹妹有什么事情,自己也能搭把手,范庭君就没再坚持。
把从陈家带回来的册子交给文娘,“这些都是你的。你的嫁妆田是准备自己打理,还是为兄派人帮你看着。”
范文娘没有翻开账册,手指在账册页面摸索了一会儿,似是留恋,似是难舍。少了她的嫁妆田,陈家的支出恐怕没那么宽裕了吧。
“嫁妆田就请哥哥帮忙看着。”范文娘把账册重新推给范庭君。
范庭君收了账册,又把家居杂物账册交给范文娘,“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卖出去。省得放在这里,碍眼。”
“这些当年都是花了爹娘不少心血置办,怎么说卖就卖呢。现在卖出去也是贱价。不如自己留着用。我还想麻烦大哥帮我在沧澜县置一个小院子,这些家具就挑能用的送过去吧。”
范庭君点点头,“你是个有主意的。”想想今日在陈家看见的情况,范庭君有心想为陈俊说两句,但又想妹妹既然已经和离,说了又有什么用。没料到范庭君不张嘴,范文娘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