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陈俊斜斜靠在车厢边,冲中年人一拱手,“多谢郑先生相助。”
“举手之劳。”郑方还了一礼,“陈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一个寺庙养病。病好之后,倘若郑先生不嫌弃,俊愿为郑先生效力。”
郑方哈哈一笑,“陈先生太过客气,我郑方不过一闲人,不过有幸得入王爷眼,帮忙处理一些碎事。哪里有资格劳动陈先生。不过陈先生既然有意,等我回禀了王爷,再来定夺,可好?”
“一切有劳郑先生了。”
“陈兄身上有功名,以陈兄的才华,再往上一步,举人不是不能考中,何苦要……”
“这段时间,我算是想清楚了,功名固然重要,但连自己的妻儿也护不住,功名又有何用。我宁愿不要功名,也希望得妻儿回心转意。”
郑方点点头,“陈兄这份心意,嫂夫人知道了,必定感动。”
陈俊苦笑,眼泛泪光。郑方看见,便不再多言。
马车在官道上转了一个弯,没有进入清河县,反而在清河县外一个小小的寺庙前停了下来。
有小厮上来,扶了两人下车。
范庭君站在马车前。陈俊看见范庭君,冲对方深深一揖,“多谢兄长相助。”
范庭君扶起陈俊,脸色复杂。收到陈俊送来的消息,范庭君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帮陈俊一把。梁家拿走的不单是原来送出的银钱,范家在背后,给多了一倍,这样才能换到梁家同意退婚。不过这些陈老秀才和何氏均不知道。
范庭君也说不清楚,自己拿出一大把银钱帮陈俊解决这桩婚约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妹妹文娘,但文娘明明已经和离,最后范庭君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你就在这里修养一段日子。我会命人送药物过来。有需要,就让庙里的小和尚告知我。”
“是,有劳兄长。”陈俊又是深深一揖。
送走范庭君和郑方,陈俊在小厮搀扶下,慢慢走进寺庙。
夜风吹过,吹干了眼眶边的泪水。深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寒气从喉咙延伸到脏腑。冷冷的寒意让有些发热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郑方临走前,深深的一撇,内里含义,陈俊很明白。本来,郑方已经准备为他处理梁家的婚约。但是陈俊坚持,要送信给范庭君,让范庭君参与进来,让范庭君为自己出面斡旋。
如此作为,不为别的,一为向范庭君表明心意,二为博取范庭君同情。要知道,和离后,范文娘可以再嫁,但是如果陈俊要想和范文娘复合,范庭君这一关必定要过,如果日后才想办法,不如从一开始,就让范庭君知道,自己对文娘的苦心,以及愿意为文娘舍弃家族。
等到日后,和文娘复合,范庭君也能帮忙分说。
只是眼下,还不能复合。
陈俊垂下眼眸,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还不够,要护住文娘,维护自己的小家,只有秀才的功名,还不够,他还要做的更多,更多……
郑方,王爷……陈俊回想当初考试前的偶遇,想想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那天夜晚,郑方的人偷偷上门,送来郑方的话。来人说的清楚,要是陈俊不满意婚事,郑方可以帮忙解决。陈俊心里清楚,这是那位王爷想还当初的人情,不过,陈俊却是不愿意就这样轻轻用掉人情。
不求别的,就求跟在郑方身边做事。陈俊原来以为自己一个小小的秀才,对方不一定看得上眼,不过看郑方刚才的表态,自己的要求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这样也好……
陈家折腾出风风雨雨,而在沧澜县的范文娘,正把好不容易发酵好的麦芽糖拿出来。琥珀状的液体散发淡淡的香味。之前准备的小麦长出麦芽,切碎后和煮熟的糯米一起发酵,很轻易做成麦芽糖。
范文娘把水梨切开,去核去皮,切成小块,把小块水梨放入小锅内,一边煮,一边加入麦芽糖,用长长的勺子,慢慢搅拌,升腾的热气带来阵阵的水梨香。
等小锅里面的水梨煮得发软变成淡黄色,范文娘挑起其中一块,尝尝味道,咦,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范文娘又把上回长福带回来的几样水果,分别切开,放入小锅里面煮。范文娘发现,麦芽糖作为调味,真的非常好,但多一分,煮出来的水果就是显酸味,少一分,又会多一分甜腻。必定要不多不少的量,才能做出满意的味道。
直至傍晚,范文娘把所有做好的水果,分别放入不同的小罐子里。东西是做出来,但是保存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范文娘让长福准备好车子,明天一起到县城外的山上转一圈。
次日清晨,范文娘带上陈敏,芸香出门,长福嫂留在家里。
一直被拘在家里,突然能够出门,陈敏很兴奋,一会儿挑起窗帘往外看,一会儿抱着范文娘的胳膊说今日要吃多少种水果。
马车来到山脚,山道难行,一行人只能步行上山。
陈敏蹦蹦跳跳,一会儿冲到前方,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