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随郑方进入一所大宅院,宅院看着像是富商在沧澜县的住所,外表半点不打眼,但陈俊见往来的丫鬟仆妇都是一脸谨慎,没有半分轻佻。当下便觉得这个住所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里是附近的联络点。王爷身边的谋士要是南下,也会途径这里休息。”
郑方引陈俊来到前院一个小院子里,“陈兄以后就帮忙管着这个院子,还有东宁府内一切事务。这些是王爷在这里设下的商铺。陈兄只需要每月核对账本,和这里的官员打好交道便可。对外的身份,就是北方豪商在东宁的管事。陈兄可明白?”
陈俊点点头,管商铺,核算账本是小事,关键还是和官员打好交道,取得需要的信息。后面这点郑方没说,但陈俊能够领悟出来。
“要紧的消息,放入盒子里,火封好。这是郑成,你可以交给他,他自然有办法交给我。”郑方指点身边一个年约30,一身长随打扮的人。
郑成向陈俊行了一礼,陈俊扶起郑成的时候,手指碰到郑成手掌上的茧子。陈俊眼神微微闪了闪。
“本来是应该为你准备一个书童,但不知道你喜欢怎么样的童子,想来,还是让陈兄自己选择的好。”
陈俊点点头,郑方的意思是不会放人在他身边监视他。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现在接触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监视一事自然没可没不可。
郑方又为陈俊引见了宅院里面的管事,又交待一番,便离开。
陈俊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有管事来请示身边的书童何时带官牙过来,给陈俊挑人。
送走了管事,陈俊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崭新的被子。思绪不自觉飞走。
刚才进门的时候,仿佛隐约听见有小童喊“爹”,那声音听着像是陈敏。
陈俊摇摇头,怎么可能好似陈敏,陈敏现在应该和范文娘一起在清河县范家才对,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出现在沧澜县。
也不知道陈敏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吗?有没长高了?文娘现在不知…….
眼前出现一道温柔的倩影,一双漂亮的眼睛总是温柔如水般看着自己,耳边仿佛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相公……”
陈俊捂住胸口,胸口闷得发疼,仿佛在提醒陈敏,自己曾经做过的愚蠢的事。
深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苦楚,文娘,再等等,为夫一定去接你回家。
范庭君派人把朝廷招募的夏衣衣料送过来,范文娘领人把正院一角清出来,先把布料放在太阳底下晾晒一天。
春日,夏荷,秋平,冬彩四个人绣勒杜鹃的工作也停了下来,范文娘把四人分成两组,春日和夏荷是能够独立起来做成衣,秋平和冬彩现在基础功夫已经打得扎实,做出来的绣品,针脚也是非常密实。
做这种朝廷招募的夏衣不需要太好的手工。只需要把一些容易破烂的位置,用双缝针密实缝好便可。四个小丫鬟被分成两组,春日和夏荷一组,两人挑起肩膀等要紧位置的缝接,而秋平和冬彩两个生手就做剪裁,和裤脚之类的不需要太精巧功底的活计。
范文娘带着四人忙了一天,四人刚刚熟悉了活计。范文娘计算一下四人的速度,刚好能够在交货期前做好,而且时间还有些宽裕。
夏衣的事情交待芸香盯紧了,范文娘把带回来的大红布料铺开,鲜艳的颜色,让人心情无端喜悦。
范文娘想,每一个待嫁的女儿也许有着期待。手指在绸缎上滑过,细腻,微凉的质感,范文娘脑袋里慢慢浮现出一副绣图。拿起碳笔,把脑袋里的图慢慢描绘出来。
如花美眷,只羡鸳鸯不羡仙,女子对婚事种种期许,通过指尖上的绣线流露。世人不愿女子谈情说爱,但是世人却不能制止女子对情爱的追求,对未来的期盼。
而这种期盼,一一落在红绢上,落在新嫁娘的绣裙上。如火般炽热的红衣,一辈子只能穿一次,穿上红衣的那一天,少女嫁为人妇,穿上红衣的那一天,一个陌生的人将从此走进心间,身到身边,陪伴一生。
当最后一笔落下,大红绸缎上已经有了细细的图案。
范文娘舒展一下酸疼的手臂,这样的嫁衣,范文娘相信,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
范文娘带着家人关门闭户,每天勤于刺绣。当孙大夫带着小童上门的时候,范文娘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十天。
简单说了陈敏的情况,孙大夫的意思是,陈敏现在身体没多少问题。偶尔的咳嗽,是因为体内的寒毒未清,这点是每逢春秋交季都会发生,只需要好好养着,就可以了。
“在下有一事想请夫人指点。”
“孙大夫请问。”
“我见院子里有得胜记的袋子。请问夫人夫家可是得胜记的东家?”
范文娘脑袋里一转,记起院子里的确有几个得胜记的袋子,得胜记就是这次朝廷招募夏衣其中一个承办商,自己是从他手上接下来的单子,运送布料的袋子上就有得胜记的标记。
孙大夫这样一问,范文娘有些不清楚,到底得胜记和回春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