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威酒楼东家始终没有来,不过明二掌柜家里的小丫鬟倒是上了两次门,又问拿两罐水果酱。最后一次,范文娘示意长福嫂告诉小丫鬟,家里已经没有剩下的,还想要,需要等到明年。
过后,小丫鬟没有再过来,明掌柜的太太上门了一次,带了一些普通布料上门,说是向范文娘道谢。范文娘接下了,和明掌柜太太说笑了一会儿,就送了出门。
长福有些担忧,“盛威酒楼那边似乎没动静,我这些日子也有留意过,酒楼的两个掌柜都在忙,但是没听酒楼里面其他说过水果酱的事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吧。”范文娘不急,进入冬季,山上已经没有水果可以采摘。而且自己也不是只有盛威酒楼这一条路。现在要求以配方入股,等到明年夏天,盛威酒楼再来求,就不是这个条件了。
飘飘扬扬的雪花洒落大地,入目之处变成一片银白。
范文娘给陈敏穿上厚厚的小袄。穿得厚实,两只小手都被撑起来,陈敏别说是拿笔,就是想在房间里撒欢都艰难。
陈敏扁着小嘴不开心。
芸香逗着陈敏玩九连环,陈敏连解两次,解不开,就丢一边,无论芸香说什么都不肯再玩。
“娘,我想出门找小虎玩。”小虎是明二掌柜的小儿子。
“外面下雪,等雪融了,你再出门。”
陈敏一脸不乐意,闷闷坐在一边,小脚丫一下一下踢着床板。
长福嫂挑起帘子走进来,“太太,今日在市集,我看见有人卖这个,我看着好玩,就买了一个给少爷。”长福嫂送上一个草编织成的蚱蜢。
陈敏跳下床,冲过去,抢过蚱蜢,挥挥手,蚱蜢就在空中一跳一跳。
陈敏哈哈笑,“好玩好玩。”
“少爷要是喜欢,我出去多买几个回来,我看见那人还有卖小白兔,小老虎的。”
“好,长福嫂都买回来。”陈敏开开心心挥着草蚱蜢,从房间的一头跑到另外一头。
范文娘放下手上的针线,揉揉眼睛,看向长福嫂,“县里面的市集多了那么多好东西,找一天,我也要好好逛一逛。”
长福嫂的笑容僵了僵,“我,我就是凑巧碰上了。”说着,长福嫂垂头,快步退出房间。
范文娘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要不是长福嫂突然僵了僵,范文娘还看不出端倪,但是现在,联系这些日子来,长福嫂是能够买到新鲜玩意。范文娘的心沉了沉。事出反常。
“小姐,小姐,有一张请帖指明是要给小姐。”芸香快步走进来,送上一份烫金请帖。
简夫人。很陌生的名字。
“那个婆子说,他家老爷是得胜记东宁府的掌柜。听闻两间绣坊有合作,所以请小姐三天后过府赏梅花。”
商户之间以赏花为名,互相拉近彼此关系,是常有之事。但是怎么看,都应该是范文娘请这位简夫人,怎么倒了过来。
范文娘拿着帖子想了半刻。走这一趟对自己并没有坏处,反而能够看看得胜记东宁府的虚实。
“你回复送信的人,那天我一定准时前往。”
三天后,范文娘给陈敏换上暗色梅花绣纹的小袄,带上宝顶小帽。
陈敏对于能够出门,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心情极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嘴巴都是裂开的。
对于范文娘叮嘱的事情,自然是点头,再点头。
范文娘换上浅蓝色的对襟长裙,头上带一支梅花钗。
两人乘车出门,路过对门的院子,范文娘忽然问,“对门的人家是新搬来的吗?”这趟出门,范文娘没带芸香,而是让长福嫂跟车。
“搬来两个月了。”
范文娘背对长福嫂,没看见长福嫂眼中的闪烁。
“这事怎么没听你提起。”
“这种小事情,哪里能拿来吵着太太。”
范文娘拖着下巴,看向窗外,脸上淡淡的,长福嫂摸不清楚范文娘的心思,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这新来的邻居还好相处吧?”
“……好。”
“我们也得送点东西过去表示一下。虽然有些迟了,但总好过毫无表示。”
“……是的,太太。”
“你说,要送点什么好?”
长福嫂声音越来越低,“街坊邻里的,不过一些小点心,就可以了。”
“也对。也不知道新来这邻居,家里有没小孩,敏哥老说要出去找小虎玩。我也想让他多结交几个朋友。”
这话长福嫂更加不敢回答。
“改天,我们上门拜访一下吧。街坊邻居总不能见面不认识。”
长福嫂脑袋垂得更低。
马车进入东宁府,在北街一所宅院前停下来。有婆子领了范文娘和陈敏入内,长福嫂跟在两人身后,长福跟着车夫,赶车到另外一边候着。
婆子引着范文娘进入花厅,简夫人带着女儿迎了出来,“早就听说平安绣坊的掌事太太,今日才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