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哲喘着粗气,趴在青石地板上,两条腿不住发抖,仿佛已经不属于他的一般,别说站起来,就是挪动半分都觉得艰难。
汪!汪!
清晰的狗叫声从背后传来。范明哲浑身一震,睁大眼睛往后看,清晨的雾色退散了大半,一双闪亮的碧色眼睛从远而近,还有那条猩红的大舌头。
范明哲顿时觉得气血上涌,辛娉婷这个毒妇,真想害死自己。想想刚才自己围村子跑一圈,半条命都丢了,要不是那条大黑狗在后面追着,自己犯的着这样吗!
范明哲瘫软手脚,只觉得眼前无光,自己今日就要死在这里,死在毒妇的手里。
娘,孩儿不能帮你报仇,小妹,兄长没用,只能到黄泉地下陪你。
范明哲闭上眼,头一摆,就等着那张猩红的大嘴咬下来。但闭上眼睛就那么一会儿,冷眼看见辛娉婷婀娜走过来,手上拉着仿佛不是一条黑背大狗,而是一条小猫咪一般,那眼神,就这么清清冷冷的。明明不应该看见,但范明哲就看见了,他从辛娉婷两颗黑眼珠子里面看见如同黑狗一般瘫在地上的自己。
就算要死,也不能这样死,不能让这死女人少看了自己。
不知道哪里憋出来的一股子气,范明哲居然硬撑着爬起来,两条直发软的腿,晃悠悠往前迈了一步。
迈出第一步,第二步就顺利多了,范明哲吐出一口气,冷清的晨风刺激得胃部阵阵生疼,后背被汗水打湿的棉衣,沾在身上,粘粘糊糊的不舒服。
一定不能让这死女人少看了!一定不可以!
脑袋里昏昏涨涨,但就这么一件事记得清清楚楚。
又跑了多久,范明哲不知道,只知道眼前终于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辛娉婷看着晨雾中,踉踉跄跄往前的范明哲,放慢了脚步。这人尽管嘴巴不好,但毅力还是有的,绕村子跑一圈下来,明明看见已经熬不住,但还能坚持继续。
范明哲在辛娉婷心里的得分又高了不少。辛娉婷掂量,范明哲有毅力做事是最好的,从前在英国公府,范明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体力完全就是废的。一个风吹草动,肯定就得躺下来。
成大事,没一个好身体,怎么能成。辛娉婷打定主意,第一步分家,第二步,给范明哲打熬一个好身体,第三步,嗯,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现在无论是念书,还是从军,都是出人头地的好方法,反正已经从英国公府出来了,日后怎么走,可以慢慢问人。身体锻炼出来,日后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就在范明哲终于熬不住,摔在地上,辛娉婷皱眉想着怎么把人弄回去的时候。范老七无声无息出现在辛娉婷身边。
“身体骨还是不算,前些年没有好好打熬,现在年龄大了,想练武怕是不容易,不过看今日这两趟,还是一个有恒心的。日后,多锻炼些,自保是没问题。”
辛娉婷回头看一眼范老七,“劳烦,帮我送回去。”
“举手之劳。”范老七笑笑,单手抱起范明哲,托上后背,往范家小院走去。
范明哲是被饿醒。鼻子边缭绕一阵淡淡的粥香,范明哲动动鼻子,不想闻,想翻身继续睡,但身体传来一阵阵的疼,手脚完全不听使唤。肚子更是不和适宜传来咕咕响。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范明哲睁开眼睛,辛娉婷坐在床边,抱着范甯东,正亲一口,笑一下,逗弄小孩子。两个月大的小孩,已经知道会对着人笑,看见辛娉婷笑,小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蹭着辛娉婷的脸,裂开小嘴,冲辛娉婷展现自己羞涩的笑容。
毒妇!
范明哲心里暗暗骂一句,眼睛转转,发现屋子里就自己和辛娉婷,还有儿子三人。范明哲心里老大不乐意,扯开嗓子喊,“青松,青竹。”
两个小厮非常跑进来,扶起范明哲,穿衣服,扭帕子。
范明哲举起酸软的手,给两人拍一下脑袋,“不想好好干活伺候爷,爷就把你们都卖了!看你们怎么作威作福。”
青松青竹苦了脸,不敢接话。他们做小厮的,哪里来作威作福的胆子,不过是太太没吩咐,他们不敢进来罢了,落到范明哲这里也是不得好。这做人啊,真艰难。
伺候好范明哲穿衣服,洗漱,青松青竹抬来小圆桌,矮矮的小圆桌搁在床上,桌子上放一碗小米粥,三个大肉包,还有一只水煮蛋。
范明哲眨眨眼睛,“拿下去,换一桌过来。”
青松青竹对视一眼,都垂下脑袋,“今儿早上厨房只做了这些。”
什么!范明哲怒了,伸手要把桌子掀翻,冷不防身边传来一股子好听的声音,范明哲不用回头,都知道说话的是辛娉婷。
“你要掀翻了这桌子饭,今日就得等到晚上才有饭吃。”
范明哲更怒,自己谁啊,英国公府三少爷,即便是庶出,在府里,长房和蒋氏都不敢苛待他饮食,顶多不那么精细罢了,现在分府出来,居然只能肉包小米粥。毒妇,欺我太甚!
范明哲扬手把小圆桌打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