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终于停下来,在范明哲身边打伞的已经换成青竹。青松拿一把大扫把,把地上的积雪不断往外扫,不让积雪堆在范明哲的身上。
青松心焦看看天色,天已经暗下来,地上的雪染上暗红。青松眼睛不住往后院飘。范明哲已经站了好一会儿,难道范明哲不走,辛娉婷真准备让范明哲一直站到晚上。
就在这时,范明哲忽然动了,起手,弓步,俯腰,白鹤谅翅,抱月,推手……
青松睁大眼睛,范明哲打的拳法明明很是熟悉,但偏偏就是感觉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青松说不上来,就是老爷的动作流畅了许多,姿态好了许多。但要真说从前范明哲的动作不流畅,也不是,不过,青松使劲捉一把头发,就是不一样了!
范明哲一套拳法耍下来,收拳抱手,冲一边发呆的青松青竹一挑眉毛,“老爷的拳法好看吗?”
青松青竹死命点头,“好看好看。”
范明哲呵呵一笑,忽然身体一歪,整个人斜斜往下倒。
青松立即抱起范明哲,青竹抱脚,两人合作惯了,立即脚下不停,抬起人就往屋子里冲。
冲入屋,立即把范明哲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棉衣,青松把范明哲的鞋袜全部脱掉,青竹送来热水。
“老爷,你忍忍,有点烫。”青松小心把范明哲的脚放入热水中。见范明哲不过咧嘴歪眼,没有喊出来,顿时放心,把整只脚都放入热水里。
范明哲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不过很快,热力从脚板传上来,冻僵的身体仿佛加入一道活力。
“老爷,喝一口姜汤。”
范明哲接过来,大口喝光,暖洋洋的热流滑过脏腑,无比舒服。
“老爷,我给你按按脚。”青松抱起范明哲的大脚,熟练找到脚底的穴位,轻轻按下去。
“呲。”范明哲一哆嗦,这酸爽真的,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范明哲打了一个喷嚏,身体半歪在床上,青竹给范明哲的后背垫上一个又大又软的枕头。范明哲靠着枕头,躺得舒服极了。喝了姜茶,脚上有热水泡着,眼皮子开始不老实,偷偷摸摸想和兄弟拥抱一下。
“算你两小子有心。热水,热茶都备好。”范明哲打了一个哈欠,“老爷我刚刚悟出了一套拳法出来。等老爷睡醒了,再打一次给你看。”
“老爷打的拳真好看。”青竹捉捉耳朵,想说点什么,不过总是觉得不合适,“比范家七先生就差那么一点点。”
范明哲一哆嗦,立即不瞌睡,“你小子说话什么意思。什么比七先生差那么一点。”
青松忽然一拍脑袋,“我就说,老爷刚才打拳的时候,怎么感觉那么不一样。对,就好像范七先生那样。就是那么,那个词什么来着……虎虎生风。威风极了。”
被人赞威风,范明哲心里妥帖极了,不过脸上还是故意板了脸,“那你觉得我和范老七比起来,谁更好。”
青松眨眨眼睛,“自然是老爷更好。”
“但是太太说,七先生拳里有刚气,看七先生打拳就觉得害怕,但刚才老爷打拳……”
青竹话未说完,就被范明哲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你小子给我好好想清楚再说。”
青竹扁扁嘴巴,“老爷的更好。”
范明哲终于心满意足,大手挥挥,“看在你们用心伺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
“是太太吩咐让准备的,”青竹小声说一句。
范明哲眼睛一瞪,猛地在床上坐起来,“太太在哪里?”
青松青竹对视一眼,“太太在后院,陪着少爷呢。”
范明哲忽然抱住脑袋,呜呼一声,倒在床上,手无力吊在床边,“去,赶紧的,请大夫过来。我,我喘不过气。好,好难受啊…..”一边说,两手用力搓脸,两边脸颊立即被搓成红色。
青竹张大嘴巴,被青松推一把,“赶紧去报太太知道。”
把青竹赶出去,青松立即用帕子浸了热水,“老爷,我伺候你擦一下脸。”
范明哲捂脸的手指,露出一道缝隙,满眼的赞赏。
辛娉婷听了青竹的话,急忙赶过来,心里有几分不确定。范明哲的身体底子不算好,不过来到范家村,日日坚持跑步,打拳,已经比从前好上太多,现在不过是雪里站一会儿就病得不行了。
辛娉婷心里嘀咕,不过青松哭着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断断续续,辛娉婷还是觉得自己过来看一次比较好。
推开门走进来,就见青松跪在地上嚎,“老爷,老爷,老爷,你不要抛下我们啊。”
辛娉婷眉头直跳,看向床上,范明哲身上盖了锦被,手垂在床边,看似无力,脸被床边的吊珠帘子遮挡,看不真切。
辛娉婷侧耳听听,范明哲呼吸声忽短忽长,不是平日里长而缓的呼吸声,不像生病,反而像是……紧张。
青松心跳稳定,呼吸声更是平稳,没有水珠滴落的声音,这是只干嚎,没眼泪……
辛娉婷心里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