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只手也受伤了?”孟清浅问。
雪霏好像自己也没发现这只手有伤,于是捞开衣袖,看见手背上有两条细长的红痕,便猜测道:“山中树多,应该是我背公主进破庙的时候被树枝挂的,小小皮外伤,不碍事的。”
孟清浅点点头,道:“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雨停了,先回王府罢。”
一夜未归,萧桐该担心了。
下过雨后,路面湿滑,很不好走,但孟清浅归心似箭,步伐快得几乎雪霏都跟不上,眼看就要进洛阳城,竟然被守城的官兵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孟清浅冷声问。
雪霏下意识挡在孟清浅身前护着她,她却轻轻地拨开了雪霏。只听得为首的官兵作揖道:“敢问尊驾可是昭王妃娘娘?”
“正是。”
“昨日城中出现命案,末将恳请王妃移驾大理寺,协助破案。”
“小小将领,胡言乱语!”雪霏呵斥道:“王妃何等尊贵,怎能去大理寺这种地方?”
将领连忙作揖道:“并非末将斗胆,而是此次命案与王妃有莫大的关联,大理寺已经发出寻人令,务必要请王妃去一趟公堂。”
“大胆,不过一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竟敢如此冒犯当朝的昭王妃,萧国何时如此没有尊卑之分了?”雪霏怒道。
孟清浅冲雪霏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又问那将领:“命案的死者是谁?”
“李悦。”
孟清浅一愣,不可置信地问:“哪个李悦?”
“兵部尚书千金李悦姑娘。”
“乐儿死了?”孟清浅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雪霏立刻扶住她,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将领再次拱手:“末将恳请王妃移驾大理寺一趟。”
孟清浅的眼眶被逼得绯红,她稍稍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前面带路吧,我自会竭尽所能,为乐儿找出凶手!”
将领终于松了一口气,做了个“有请”手势,在前方带路。
孟清浅跟着将领进了大理寺公堂,堂内两边身穿制服的官兵一字排开,身着孔雀补服的大理寺卿正坐堂上。
这位大理寺卿出生寒微,年少中举,为官二十余年,竟然从九品地方县令升为京畿正三品大员,可谓深谙官场之道。他一见孟清浅进来,脸上连忙堆笑,吩咐手下看座,不料却有人出声反对。
“大理寺审讯好生儿戏,怎么杀人疑犯还能坐着审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因极力克制着愤怒,连带声音都被压得很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孟清浅望向声音的主人,原来是乐儿的父亲李尚书。他一身官服,胸前绣锦鸡补图,正襟危坐于堂下,面上尽是狠厉的神色。孟清浅记得,就在几天前她还见过李尚书,那时他的两鬓还未斑白,眉宇间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远没有如今的憔悴,想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断肠。
“李尚书,您说的杀人疑犯是何意?”她礼貌地问。
“你还装傻!”李尚书怒吼。众人只听得“砰”的一声,他手边的方桌已然四分五裂,吓得在场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只听得堂下又有人道:“李尚书,稍安勿躁,再不济还有本王在此,公道自在人心,您且听听大理寺怎么审吧。”
孟清浅闻声望去,原来另一边坐着晋阳王萧逸。她记得萧桐说过,就是这位晋阳王带着太医去李府搜出了所谓的证据,还查出了乐儿的身孕。他这一来,只怕来者不善。
一边是官拜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大理寺的顶头上司,旁边还坐了个晋阳王;另一边是南国公主,昭王妃娘娘。大理寺卿几乎也要愁白了头,两边的大人物,一个也得罪不起啊,这案子可怎么审呦!
大理寺卿想了很久,轻咳一声,试探性地道:“李大人,请暂息雷霆之怒,容下官问王妃两句可好?”
李尚书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大理寺卿如释重负,又堆起笑脸转而对孟清浅道:“王妃娘娘,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丑时一刻,罪女李悦……”
“下毒之案尚未有定论,我家乐儿不是罪女!”李尚书怒道。
“是是是,下官妄语,下官妄语了。”大理寺卿立即纠正:“兵部尚书的千金李悦被人勒死在牢中,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出自白马寺的平安护身符,有人认出那是您的随身之物,不知王妃可有印象?”
孟清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平安符果然不见了。她又问:“大人可否让我一观证物?”
“应该的,应该的。”大理寺卿连忙吩咐收下把证物呈上。
明黄色的平安符,盖着白马寺特有的印笺,还有她亲手用朱砂写下的“孟”字。
“这确实是我之物,但佛陀有灵,我绝没有杀害乐儿之举,天地可鉴。”孟清浅光风霁月,回答得也是坦坦荡荡,很自然地让人信服。
大理寺卿沉吟了一会,又问道:“敢问王妃昨晚丑时一刻身在何处?”
孟清浅心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