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桐这才回过神来,冷静地道:“陛下,皇后娘娘怎么置身于如此污秽之物中,难道是国师把娘娘的尸体盗走,用来威胁陛下的么?”
宇文恪心中疑虑更甚,手上力道更紧,冷冷地问:“苗族的血祭,你作为本族人,难道没听说过?”
萧桐心中暗道不好,但为今之计也只是编了,但愿宇文恪这个蒙古人对苗族的祭典只是一知半解吧。
“臣正是认出了这是血祭才想去把皇后娘娘救出来啊!血祭在我们苗族是十分阴邪的祭祀方法,专门用来祭奠一些上古妖兽、万恶蛊虫,娘娘是天上神鸟凤凰托世,怎可与妖邪之物混在一起!”
宇文恪皱眉,见他神色如常,言语铿锵有力,这才放了手道:“是朕误会你了。这个阵法乃是国师所摆,虽然血祭确实阴邪,但却能把人的精血逼入香浮体内,助她起死回生。”
萧桐暗自庆幸混了过去,面上仍然不显,严肃地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若国师是以皇后娘娘的起死回生要挟于您,您大可不必理会。”
宇文恪皱眉,不耐烦地道:“难道连你也想告诉朕起死回生只是无稽之谈?”
萧桐双手抱拳,正色道:“陛下,臣便是苗族人,起死回生之术臣从未听说过。试想若我苗族真懂得起死回生之术,那何不复活先祖蚩尤,这样我苗族岂不是能轻轻松松地一统天下了?”
“就算前人做不到,未必代表朕也做不到。”
“臣是担心陛下因思念娘娘心切,被有心人利用啊!”
“你给朕住嘴!”宇文恪勃然大怒:“朕问你,若是你的妻子死于非命,如今有可令她起死回生之法,你会否一试?”
萧桐神色一凛,已知多说无益,还是跟着宇文恪找到清浅要紧,便道:“臣,知错。”
“哼。”宇文恪面色稍霁,背过身去。
萧桐抱拳道:“陛下,臣是怕您受制于国师,才多言了些。可臣现在却明白了,是臣一时糊涂,陛下是真龙天子,定然有神仙相助,区区国师又能奈何?娘娘洪福齐天,起死回生,指日可待。”
宇文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行了,朕知道你也是为了朕好,起来吧。”
“谢陛下。”
他话音未落,令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难怪萧统领能步步高升,这见风使舵的本能到真是不能小瞧。”话间,国师已经从经幡后绕出,在宇文恪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蒙古礼。
萧桐呛声回去:“国师颠倒乾坤的本能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萧某佩服。”
“行了。”宇文恪及时制止一场口舌之争,道:“国师与萧统领犹如朕的左膀右臂,理应要和平相处才是。国师,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国师作揖道:“臣自是不敢有负陛下所托,若是陛下不放心,大可亲自与臣下去看看。”
“国师做事,朕自然放心,只是这也许是朕最后一次见我那小姨子了,自然还是要过去看看,国师带路吧。”宇文恪道。
“是。”国师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桐一听到宇文恪要去见小姨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跟上,不料国师却突然停了下来。
“陛下,闲杂人等,不宜知道太多。”国师道。
宇文恪皱眉,其实他心底比萧桐不知道焦躁紧张了多少倍。国师狼子野心,当然不值得信任,可萧桐来历不明,进宫时日尚短,虽然曾舍身相救,却也仅能证明他无害人之心,却未必不会有什么其他企图。这让宇文恪一时犯了难。
“国师此言差矣,陛下乃九五至尊,此番单独与国师同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国师便有口难言了,还是让我这个粗人随君左右,若有什么蛊虫毒蛇,也让我身先士卒,定能保得陛下国师安稳。”
“你的意思是我会用蛊虫谋害陛下了?”国师冷声道。
“国师若是君子坦荡荡,又何惧与在下同行。”萧桐不卑不亢地道。
萧桐这番言论点醒了宇文恪。他纵然身负武艺,对蛊虫却是一窍不通,且不说国师可以暗下毒手,若是他怀有私心,以蛊虫在香浮身上动什么手脚,那就难办了。还是让萧桐这个懂蛊的人跟去,也好掣肘国师。
“两位爱卿不必多言,萧统领是朕的贴身侍卫,自然与朕同进同出。国师,带路吧。”宇文恪道。
国师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应承。
话分两头。
孟清浅这边也起了个大早,一群侍女鱼贯而入,为她焚香沐浴,又在身上涂了一层奇怪的香脂,似蛇膏又像雄黄,里面还掺了许多香料,味道好闻极了,并且持久不散。
梳洗过后,侍女们七手八脚地给她穿上正统的苗服——乌发高挽于顶,嵌之银梳,带上银帽,帽上两条副角高高翘起,下连银花;脖颈上带银项,由多根银丝穿织图案,下连银花银铃,手腕上带上两只银镯,同样嵌着银铃。只要稍一摆动,整个人就发出清脆的铃声。
“公主,请您配合。献祭这天,您不能进食,以免浊气入体。若是您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