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牛晓东像往常一样在餐馆里忙着,下午刚搬了一趟家,累得够呛,晚上刷碗脸都红乎乎的,正刷着,店长在门口点手叫他,牛晓东出来一看,门前货车上放着两个煤气罐,搬家搬得力气见长,牛晓东一手拎一个把两个煤气罐搬进厨房。
终于熬到下班,牛晓东刚想帮店长收拾一下卫生,店长却从银柜里点出牛晓东这星期的工资。
“牛桑,这是你这周的工资,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店长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店长,我不用来了?”
“对不起,请回去吧。”
“店长,我哪里做得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牛晓东急得脸都红了。
“对不起。”
“店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对不起。”
店长连说两个对不起,牛晓东就被“亚麦”了,也就是被辞退了。
牛晓东被辞退是理所当然的事,糊弄别人就是糊弄自己,何况是店长这么精明的人,其实店长早就发现牛晓东碗刷得不干净了,倒也不是特别不干净,重要的是牛晓东最近精神状态一般,对客人的热情程度远远不够,“欢迎光临”喊得也不够响亮,这些事店长只是没说而已。牛晓东隔三差五搬一趟家,实在是太累了,晚上干活儿就有点儿力不从心。
牛晓东低头往回走,心里又委屈又懊恼,餐馆的工作虽然挣钱少,基本上天天有,一晚上干五个小时,每天三千多日元,是一笔固定收入。搬家的活儿却是今天有明天没有,而且在这家餐馆打工时间长了,方方面面都有些习惯了,突然间不让干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都怪自己太大意了!牛晓东走着走着眼泪掉了下来。
回到家,牛晓东浑身像散了架,一头倒在榻榻米上,偏巧这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妈,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没睡?”牛晓东有气无力地说。
“妈都睡一觉了,估计你这时候回来。晓东,你怎么啦?生病了吗?”电话那头儿牛晓东妈妈焦急地问。
“没生病。”
“那你怎么啦?快说话啊?”
“没怎么。”牛晓东哭了。
“宝贝儿,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你快说话啊,急死妈妈了!”
“没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快跟妈说啊?!”
“真没什么。”
“晓东,要不咱不念了,你马上买机票回家!”
那边,牛晓东爸爸也坐不住了,接过电话说:
“晓东,你怎么了?有事就快说,男子汉哭什么?”
“我有点儿感冒,没事,你们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怕父母着急,牛晓东撒了个谎。
“晓东,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回来,别硬撑着。”爸爸说。
“我没事,爸爸,你们赶紧睡觉吧。”
挂掉电话,牛晓东后悔自己不争气,哭什么?弄得爸爸妈妈那么担心。一接到妈妈的电话就有点不由自主。被辞退算得了什么?在日本,打工被辞是家常便饭,只不过牛晓东是第一次被辞罢了。
牛晓东妈妈新买的电话卡,打国际长途能便宜些,不巧今天碰上牛晓东被辞,老两口儿情绪低落,免不了相互埋怨。
“都怪你没本事,孩子也跟着遭罪。”牛晓东妈妈说。
“我就是个工人,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你非要让他出国?”
“不出国有什么出路?你能给找个工作?”
“我就说跟我学门技术得了,咱家条件不好,出啥国啊?”
“跟你一样在造船厂焊船?夏天晒死,冬天冻死,有什么前途?”
“行了!都是你有理,明天我再找份零工干,多挣点钱。”
“我看你把烟戒了算了,一天七、八块钱,省下来够咱俩菜钱了。”
“什么?酒不让喝,烟也不让抽了?”
“你还抽烟?咱俩省点钱,晓东不可以少打点儿工吗?”
“好、好,明天我烟也不抽了。”
为了省钱,牛晓东父母已经很久没吃肉了,衣服就更不买了,省下来的钱在黑市换成日元,凑够一定数目,找人帮忙带给牛晓东。
一连几天,牛晓东都无精打采,中午,张慧娟在食堂碰到他。
“牛晓东,你怎么啦?生病了吗?”张慧娟问。
“没病。”
“没病怎么蔫了吧唧的?”
“唉!别提了,我被亚麦了。”
“亚麦了?是餐馆的活儿吗?我当多大点儿事儿?你干这么长时间才被亚麦,已经很不错了。”
“你说什么呐?怎么我就非得被亚麦?”
“你看你刚来不久就找到活儿,语言也不行,有人来一年多了还找不到工作呐!这样的多得是,你不还有搬家的活儿吗?上啥火?再找一个呗?”
“说的容易,你帮我介绍一个?”
“我现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