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非要扩大战争。”
“爸爸,占领别的国家总不是什么好事吧?”
“满洲不是支那,满洲是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国。”
林雨豪姐姐一直没有插话,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回到中国倍感亲切,看见街上的行人都觉得顺眼,虽然有的行人衣裳破旧、有的行人随地吐痰。一边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祖国,一边是自己的亲人,说到那场战争,没有战争可能就没有自己,战争又造成爸爸和爷爷骨肉分离。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该有多好!如果爸爸还活着,这一次肯定是爸爸领着爷爷来,爷爷、奶奶和爸爸,原本的一家人见面,该有多么美好!该有多么有意义!此刻,林雨豪姐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都有了。
“你是翻译吧?”出租车司机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林雨豪姐姐说。
“嗯。”林雨豪姐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老鬼子!一看就知道侵略过中国,干出租不容易,一会儿我多转几圈,你帮个忙吧!”
“不用转了,到地方我多给你钱。”
“你管路费啊?那就好办了,小日本儿不宰白不宰!你们在沈阳呆几天?包车不?”
“不包车,我们明天就走。”
“还去别的地方?”
“去吉林。”
“是趟大活儿啊!你一定能挣不少钱!”
“嗯。”林雨豪姐姐无语了。
旧社会官员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通常去茶馆,如今只要坐几趟出租车就行了,出租车是一个社会信息集散地,出租车司机最了解民情了,不知道为什么,出租车司机普遍喜欢抱怨。闲话少叙,第二天上午,三人从沈阳坐火车去长春,再由长春换长途汽车到榆树,一路上辗转颠簸,好在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身体底子好。
吉林省夹在辽宁与黑龙江之间,没有什么重工业,除了省会长春,其他地方大多以农业为主。同样是东北人,吉林人与辽宁人、黑龙江人有所区别,辽宁人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鲜事物;黑龙江人讲义气,多少有些蛮横;吉林人农民出身多,为人踏实,勤劳本分。榆树市地处吉林省中北部,是吉林省人口最多的县级市,同时也是产粮大县,榆树人多以种植玉米为生。玉米这种农作物,产量高、耐旱抗倒伏,田间管理也比较容易,适合大面积种植。玉米和土豆、西红柿、烟草一起,是古代印第安人对世界的贡献。
前来接站的是林雨豪最小的叔叔,叔叔今年四十多岁了,方脸、宽肩膀、红脸膛,身体很结实,上身穿一件廉价西服上衣,下身绿军装裤子,脚穿一双绿军鞋。
“老叔!”林雨豪姐姐迎上前说。
“来了?小玲,这位是日本大爷吧?”小玲是林雨豪姐姐的中国名子。
“嗯,这是我日本爷爷,这是我日本姑姑。爷爷,这是我叔叔。”林雨豪姐姐开始介绍并翻译。
“日本大爷您好!”老叔说。
“你好,给你添麻烦了。”林雨豪爷爷鞠躬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欢迎,欢迎来到榆树!”老叔赶紧回礼说。
“老叔,咱们怎么走?”林雨豪姐姐问。
“我开三轮车来的,就停在车站前边。”
“我们还是打车走吧。”
“那我的三轮车怎么办?”
“老叔,你在前面开,我们打车在后面跟着你。”
“那好吧。小玲,怎么,我大哥不在了?”
“嗯,走了一年多了。”林雨豪姐姐眼圈有些发红。
“怎么才告诉我们?”
“怕奶奶伤心嘛。”
从榆树长途汽车站到大林家镇还有一段距离,老叔开着农用三轮车在前面领路,林雨豪姐姐他们坐出租车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乡村景色越来越浓郁,玉米地里有人除草,西瓜田里有人施肥,不时有牛马在路边经过,偶尔还有一两只山羊。
“爸爸,你年轻时来过这里吗?”纪子问。
“没来过。”
“这里是农村,比较落后,和城市不一样。”林雨豪姐姐说。
“我喜欢农村,咦,前面那座房子怎么冒烟了?是不是发生火灾了?”纪子姑姑说。
“不是火灾,那是烟囱,中国农村做饭要烧煤烧草。”林雨豪姐姐说。
“草也能烧吗?”
“烧的是干草。”
“哦,冈山农村好像不烧草。”
“中国农民很辛苦,收入也不高。”林雨豪姐姐说。
“日本农民拿着政府补贴,还经常上街游行。”林雨豪爷爷说。
“爸爸,一会儿见到友香奶奶,你可千万别激动啊!”纪子姑姑说。
“不会。”
“我是不是应该叫阿姨?”
“不叫阿姨叫什么?”
“她还能听懂日语吧?”
“我不知道。”
林雨豪爷爷没激动,纪子姑姑倒是有些紧张。